裴昭辭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，拇指懸在半空。

思索了三秒，他把手機放下。

“長本事了。”

他自言自語，語氣里是被冒犯后的煩躁。

唐安挺著肚子從臥室出來，看他臉色不對，輕輕挨在他身邊坐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葉書瑤教女兒打電話來說她死了。”

唐安的手頓了一下，無奈地笑了。

“昭辭，她就是想逼你低頭。你一去找她，她就贏了。”

裴昭辭沒接話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但直到整杯水都喝完了，都沒嘗出來什么味道。
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葉書瑤的號碼。

“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
又撥了一遍。

還是關機。

他皺了皺眉，叫來了助理。

“去查一下葉書瑤最近在哪，她之前的出租屋和公司都看看。”

助理出門前，唐安在身后輕聲說了句。

“昭辭，你別被她牽著鼻子走。”

裴昭辭沒回頭。

半小時后，助理的電話打了回來，聲音有些緊。

“裴總，公司那邊說葉小姐半個月前就被辭退了，出租屋也是同一天退租的。”

“去找。”裴昭辭煩躁地松了松領帶。

“能搬到哪去？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。”

“裴總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
助理遲疑了一下。

“公司附近那個爛尾樓，前幾天有人**了。”

裴昭辭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是誰？”

“路人說不太清楚，是個年輕女人……”

“廢話少說，去調出警記錄。”

他掛掉電話，站起身來回踱步，又煩躁的坐下。

唐安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。

“昭辭，你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
“她是想讓你內疚，這是她唯一能拿捏你的辦法。”

裴昭辭的后背繃的緊緊的。

他查了銀行賬戶，給葉書瑤打的那筆醫藥費一分沒動。

這種不尋常的舉動讓他腦門直跳。

傍晚，助理把出警記錄送了過來。

裴昭辭坐在書房里翻開那份檔案。

死者姓名：葉書瑤。

性別：女。

年齡：二十八歲。

死亡原因：高空墜樓。
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心臟漏了一拍，第一反應是荒謬。

葉書瑤從認識他開始，就是一個卑微到了極點的女人。

她會哭，會求，會跪下來乞憐。

但她不會死，她沒有那個膽子。

“假的，肯定是想金蟬脫殼離開我。”

他把檔案合上，扔在桌面上。

讓人去調取全市客運站和火車站的監控。

每一幀都查了，沒有葉書瑤的身影，也沒有諾諾的。

調查過程中，一段超市門口的監控被翻了出來。

畫面里，葉書瑤跪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。

她在哭，在說什么，男人聽了兩句，不耐煩的推了她一把。

她摔在地上，又爬起來，追了兩步，男人已經走遠了。

她抱著膝蓋蹲在超市門口，旁邊是諾諾。

裴昭辭看了三遍監控。

手機響了，是唐安打來的。

“昭辭，你還在找她？快回來吃飯，別讓我一個人……”

他直接按掉了電話，視線還在視頻上。

為了錢，葉書瑤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。

難道，真的出事了？

裴昭辭呼吸變得急促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，抓起車鑰匙。

她怎么敢？就算是真的，也必須是他允許的！

她絕對不能擅自從他的世界里消失。

“備車，去她最后住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