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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懷抱太擁擠
手術做了六個小時。
我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。
床邊坐著一個女護工,她說她是傅先生請來的。
她還遞給我一臺新手機,是當下最時興的那款,說是傅先生買給我的。
我接了過來,里頭已經裝好我的卡。
傅延川還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。
我已經給你請好護工,你安心養傷。
薇薇膽子小,這幾天我先陪她。
我懶得回,胡亂刷著朋友圈,無意間刷到林昕薇的。
配圖是一碗湯,熬得奶白,飄著幾顆枸杞。
旁邊放著一只男人的手,無名指上戴著我熟悉的戒指,是我和傅延川的情侶對戒。
文案只有四個字:被投喂啦。
我把手機扣了過去。
門冷不丁被人推開,傅延川走進來。
“你為什么要這樣做?”他臉上帶著怒氣質問我。
“什么?”我一頭霧水。
“沈渡,我已經知道了,你是故意從威壓上摔下來的,你想砸的人是薇薇吧?”
“你還真是狠,為了害薇薇,連自己的命都能堵上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。
在看到他充滿恨意的眼神時,突然沒了解釋的**。
“沈渡,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懂事的人。但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。”
他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我床頭柜上。
“簽了吧。”
我掃了一眼封面。
《角色轉讓協議》。
甲方沈渡,乙方林昕薇。條款寫得很清楚:沈渡自愿將電影《浮生》女一號角色,無償轉讓給林昕薇。
這是我籌備了三年的角色。
為了拿下這個角色,我試了五次鏡。
還提前八個月進組訓練,練到膝蓋積水、腰肌勞損都不肯停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現在的狀況,拍不了戲。”傅延川的語氣很平靜。
“你的腿已經廢了,康復期至少半年起步。劇組等不起,投資方等不起。與其占著**不**,不如把機會讓給合適的人。”
“讓給林昕薇?”
“薇薇學過舞蹈,底子比你好。這個角色需要大量的肢體動作,你現在的身體條件根本做不到。”他頓了頓。
“沈渡,你不要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。毀了劇組所有人的心血。”
我定定的盯著傅延川看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。
“如果我不讓呢?傅延川,你會怎么對付我?”
傅延川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問。
“這個角色是我拿命拼來的。”我極力壓制著涌上眼眶的淚水,聲音有些微微顫抖。
“我試了五次試鏡,訓練了八個月,三次高燒四十度都沒請過一天假。你現在讓我讓給一個連威亞都不敢上的廢物?”
傅延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這時,門又被人推開。
是林昕薇,她坐在輪椅上,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。
“渡姐,你別跟延川哥吵架,我們真的沒什么的。他就是好心,怕我傷到腿跳不了舞才會先救我的。”她推著輪椅來到我床邊。
“那個角色如果你不想給我,那就算了。這杯水就當是我給你賠罪,你喝了原諒我好不好?”
她從床頭柜上拿過水杯,倒了杯熱水,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。
我沒接,“不用了。”
她沒有動,杯子舉在那里。
“渡姐......”
“我說不用了。”
“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。”她眼淚再次落下來,把杯子往我手里塞。
我躲了一下,她卻手一翻,杯子里的水全被她倒在自己身上。
“啊!”她尖叫一聲,聲音里全是哭腔。
“沈姐姐,你......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。”
“沒關系,真的沒關系,只要你消氣,你潑我多少次都行。”
“沈渡!”傅延川爆喝出聲,將我從病床上拽下來。
“你瘋了是不是?薇薇好心給你倒水賠罪,你用開水潑她?”
“我沒有。”我無力的吐出一句。
“我親眼看見的!”他眼睛通紅。
“沈渡,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。”
他把林昕薇從輪椅上抱起來,“薇薇我們走,我帶你去做個檢查,看有沒有燙傷。”
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,對門外的人吩咐道:“倒十杯熱水來,全潑在她身上。”
兩分鐘后,進來兩個黑衣保鏢。
一個人端著托盤,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十杯水。
每一杯都在冒熱氣。
“沈小姐,得罪了。”
十杯熱水,被他們一點不剩的全潑在我身上。
被水潑過的地方,起了水泡,**辣的疼。
我狼狽的坐在地上,回憶走馬觀花般在腦海里閃過。
八年前傅延川剛紅,窮得叮當響,租的房子連空調都沒有。
夏天熱得要命,他就拿把扇子坐在床邊給我扇風,一扇就是一整夜。
扇到手酸也不肯停。
他說:“我舍不得你熱。沈渡,這輩子你是我拼了命都要對你好的人。”
可如今,那個為我扇風的人,那個說舍不得我熱的人。
讓人往我身上潑了十杯滾燙的水。
原來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。
短短八年,就能讓一個男人從愛到不愛。
我抬起手,把臉上的水擦干凈。
既然如此,傅延川,我也不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