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女兒就不用每天走兩個小時山路去鎮(zhèn)上的網(wǎng)吧蹭別人的電腦了。“這價……真的假的？”，把手機遞到紀大腳眼前，“先前那個蘋果的，要三千多。”，手一抖，殼掉進褲兜里。”國產(chǎn)的吧，便宜貨。”，沒敢說得太肯定。。，火光映著課本上那些公式，孩子突然抬頭說“媽，老師發(fā)的網(wǎng)課鏈接我點不開”，那雙眼里的水光比灶火還亮。，假裝沒聽見。”幫我拍這個行不？雞蛋錢正好夠，回頭我數(shù)給你。”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，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點了幾下，“叮”，訂單下了。，金巧已經(jīng)攥緊了褲兜里那卷沾著雞蛋腥味的紙幣，掌心全是汗。。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整個人從折疊椅上彈起來。
第一單。
從零到一，這**終于來了。
他喉結上下滾動，想喊點什么，發(fā)現(xiàn)嗓子已經(jīng)啞了，只能沖顯示器咧嘴笑了笑。
他沒有回復買家。
對方也沒發(fā)消息。
這樣最好，省事。
他把那臺平板從箱底抽出來，塑料包裝膜還帶著工廠里的塑料味。
指甲嵌進縫隙里，紙盒邊角有點扎手，他把屏幕正面擦了擦，確認沒有指紋，又套回保護袋里，封好膠帶。
傍晚六點，他把包裹扔到快遞點門口的鐵架上，鐵架發(fā)出“哐”
一聲響。
那天下午的直播間里，周武又喊出去十幾單。
彈幕稀稀拉拉的，有人問“這玩意能干啥”
，他應付著，喉嚨越來越燙。
到了夜里九點，他關掉攝像頭，用剪輯軟件剪了段視頻——鏡頭掃過一排排的平板，配了個“白菜價”
的文案，上傳后把小黃車鏈接掛在視頻下方。
他關燈時，窗外路燈的光打在墻上，晃了一下。
早上七點，周武被****吵醒。
他瞇著眼滑開抖店**，數(shù)字在屏幕上彈出來——三百一十二臺。
三百多臺平板要打包，他自己肯定搞不定。
他打電話給門衛(wèi)大叔和掃地的張阿姨，兩個人都說“馬上來”
。
車間里，Z1的生產(chǎn)線還在轉(zhuǎn)，傳送帶上塑料殼磕碰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整個廠房像一口沸騰的鍋。
同一片天空下，粵府某棟貼著深藍色玻璃的高樓里，杰哥把咖啡杯砸在桌面上。
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，他在跟隊友對罵，聲音蓋過了耳麥里的游戲音效。”**才單走。”
他捻滅煙頭，指尖沾著灰燼，屏幕上的血條也見底了。
他咳嗽了兩聲，把攝像頭轉(zhuǎn)了個方向，對準自己那張臉。
直播間里的燈打在臉上，杰哥把手機舉到鏡頭前晃了晃。
屏幕上的商品頁面亮得刺眼，價格那一欄寫著清清楚楚的數(shù)字——九十九，后面還跟著“包郵”
兩個字。
他剛剛那把游戲輸?shù)酶C火。
因為走位慢了半拍，對面的刺客直接把他一套帶走，隊友瘋狂發(fā)問號。
他本來想打個哈哈混過去，結果鍵盤一摔，索性不打了。
彈幕還在刷“再來一把”
“杰哥別慫”
，他卻把游戲界面一關，點開了手機桌面上的購物軟件。
他有個固定節(jié)目叫“開箱整活”
，專門找那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電子產(chǎn)品。
上次那把折疊屏手機，折了幾回屏幕裂成兩半，箱子里還附了瓶502膠水。
那件事直接上了新聞，平臺連夜把那款手機下架了。
這次他想再搞一出。
手指在搜索欄里戳了幾下，跳出來的全是些被講爛了的熱銷款。
他皺了皺眉，點開排序選項，選了“銷量從低到高”
。
商品列表刷出來，一屏一屏翻過去，都是些幾乎沒人買的冷門貨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，喊得桌子上的水杯都震了一下：“兄弟們，你們猜我看見了什么？一個平板電腦，九十九塊錢，還包郵！”
他把手機往鏡頭前一懟。
彈幕瞬間炸了。
“九十九的平板？手機殼都不止這個價吧。”
“我賭它連開機都開不了。”
“這玩意兒叫平板？不如叫智商稅入場券。”
一條條彈幕從屏幕右側(cè)滾過去，有的笑著說菜，有的直接開罵，說這玩意兒就是騙傻子的。
杰哥點進商品詳情，翻了幾頁。
頁面做得還挺正經(jīng)的，正品保證的標簽就掛在商品名下面，寫著“假一賠十”
。
有人開始起哄：“你買啊杰哥，假一賠十，買到假的直接賺九百九！”
彈幕風向一下子變了。”同意！”
“朕附議！”
“快下單！”
的呼聲刷了滿屏。
杰哥往下滑了滑，看了眼店鋪地址——發(fā)貨地寫的是粵府。
他又確認了一遍訂單頁面的發(fā)貨信息，突然拍了一下大腿：“這不就在本地嗎？我今天下單，叫個同城跑腿，幾個小時就能送到手上！”
他點下購買鍵，付款界面彈出來，九十九塊，確認。
整間直播間安靜了兩秒，然后他抬起頭，沖著鏡頭咧嘴笑了。
周武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通知：“您有一筆新的訂單，請及時處理。”
他擦了擦手上的機油，點開看了看，是姘多多那家店。
這店平時冷清得很，丟在那里都快忘了。
“居然有人下單了，還要求上門取貨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，翻出地址欄，把工廠的坐標填了進去。
大概過了二十分鐘，一個穿著藍色馬甲的小伙子出現(xiàn)在廠房門口，手里攥著個跑腿的工號牌。
周武從貨架上取下一個封好的白色紙箱，箱子上印著Z1的字樣，遞了過去。
那箱子摸上去邊緣有些硬，膠帶纏了三層，裹得挺嚴實。
跑腿小哥接過去，往電動車后座的保溫箱里一塞，油門一擰就竄了出去。
四十分鐘后，杰哥家的門鈴響了。
他正窩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手指頭戳著一款塔防游戲，打到**關還沒過去。
聽見門鈴聲，他把手機往沙發(fā)縫里一塞，趿拉著拖鞋去開門。
跑腿小哥遞過來一個紙箱，杰哥接過時感覺手臂往下沉了一下。”嚯，有點分量。”
他把箱子拎進客廳，放在茶幾上，然后把直播用的手機支架擺好，調(diào)了調(diào)鏡頭角度。
“各位老鐵，九十九塊錢的平板到了，咱們今天給它開膛破肚。”
他把包裝箱外面的快遞單撕掉，露出下面印著霧面圖案的紙盒。
紙盒的棱角挺利落，邊緣貼著一條熒光色的封條，看著確實不像廉價貨。
彈幕立刻炸了鍋，有人刷“杰哥你買點保險先”
，有人說“能開機就算你贏了”
，還有人打賭“這玩意兒肯定是個塑料殼子，里面塞塊鐵配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