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和親當(dāng)天,我把暴君處成了飯搭子
那湯其實(shí)不好喝。春桃怕路上壞了,鹽放得重,又怕我夜里胃涼,姜片切得厚。第一口下去又咸又辣,半點(diǎn)不精致。
謝臨淵握著碗的手停了下,最后還是把整碗喝完了。
福全公公眼珠子都快掉出來。
“陛下……”
謝臨淵把空碗放回食盒里,劍也收了。
“傳御膳房。”
福全一愣:“陛下要用膳?”
謝臨淵掃了我一眼。
我抱著最后一塊醬鴨,已經(jīng)在心里盤算要不要分他一半。
他道:“把她剩下那半份湯,熱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抱著醬鴨,半天沒想明白。
他到底是來**的,還是來蹭飯的。
那晚,北玄**沒殺我,也沒把我丟去冷宮。
他坐在喜桌另一邊,看我吃完剩下的醬鴨,又看我把那只被踩過的小饅頭剝掉外皮,只吃里頭。
臨走前,他把劍擱在桌上。
我還以為他想起正事了。
他卻問:“明早想吃什么?”
我嘴比腦子快:“熱的。”
謝臨淵看了我一眼,唇角動了一下。
他把空碗推回我面前,指腹在碗沿上點(diǎn)了點(diǎn)。
“行。”
2
第二天早上,我沒吃上熱的。
長樂宮送來的早膳,是兩個冷饅頭,一碟咸得發(fā)苦的腌蘿卜,還有一碗能照出人臉的米湯。
春桃掀開蓋子,當(dāng)場紅了眼。
“欺人太甚!公主昨夜才……”
“春桃,別喊!”我把冷饅頭拿起來掰開,“我們剛來,連御膳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”
送膳的小太監(jiān)低著頭:“和親妃見諒,御膳房今日忙。榮妃娘娘那邊要備佛跳墻,太后那邊要燕窩粥,陛下那邊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,自己也卡住了。
謝臨淵不怎么吃飯。
昨晚福全悄悄告訴春桃,陛下這幾年夜里睡不著,白天吃不下,御膳房每日做幾十道菜,最后都原樣撤回去。
宮里人怕他,心思就花在那些可能得臉的人身上。
我這個南胤來的十三公主,怎么看都像明日就要被拖出去的人。
我大概懂了。
御膳房有飯,只是沒把我排進(jìn)去。冷饅頭給我,已經(jīng)算他們積德了。
“行。”我把饅頭掰成四份,“你叫什么?”
小太監(jiān)一愣:“奴才小祿子。”
“小祿子,你吃了嗎?”
他慌忙搖頭:“奴才不敢。”
我塞給他一塊饅頭。
他嚇得差點(diǎn)跪下。
我又把另一塊遞給門口侍衛(wèi)。
侍衛(wèi)比他穩(wěn)重些,沒跪,只是握刀的手緊了緊。
“拿著。”我說,“你們空著肚子守門,待會兒有人來砍我,哪來的力氣攔?”
侍衛(wèi):“……”
春桃捧著米湯,小聲問:“公主,那我們吃什么?”
我看著剩下半塊饅頭,也有點(diǎn)發(fā)愁。
院門外傳來福全的聲音:“陛下駕到。”
小祿子手里的饅頭啪嗒掉到地上。
我心說:你掉就掉吧,別踩!
謝臨淵進(jìn)來時,正好看見我蹲在臺階上撿饅頭。
他今日穿朝服,肩上還帶著一絲早朝的寒氣,眉眼比昨夜更冷。
“朕短你吃的了?”
小祿子一抖,直接伏到地上。
我把饅頭拍了拍,老實(shí)點(diǎn)頭:“今日這頓,是冷的。”
福全的臉皺成一團(tuán)。
謝臨淵看著托盤,嘴角一點(diǎn)點(diǎn)壓下去。
小祿子哭著解釋:“陛下饒命,是御膳房說……說和親妃今日還未定份例,奴才只是照單取膳。”
我坐回臺階,趕緊說:“別罰他吧。他一看就是照單跑腿。真罰了他,下一趟更沒人敢接長樂宮的差。”
謝臨淵看向我:“你倒會替人求情。”
“我哪有那個膽子替人求情。”我說,“我要熱飯,也得先知道是誰不給。”
福全咳了一聲。
謝臨淵沒說話。
正說著,院外響起一陣環(huán)佩聲。
榮妃帶著人來了。
北玄后宮名義上有幾位妃嬪,都是太后和宗親塞來撐門面的。
謝臨淵不進(jìn)后宮,榮妃只是里面最會說話的那個。
她穿得比我這個新嫁娘還鮮亮,發(fā)髻上的金步搖一晃一晃。
“陛下怎來這兒了?”她笑著掃了一眼我手里的饅頭。
“和親妃妹妹初來乍到,不懂宮中規(guī)矩。饅頭分給下人,傳出去,倒像北玄虧待了南胤公主。”
我點(diǎn)頭:“是挺虧待的。”
榮妃的笑停住了。
我把盤子往她面前推。
“娘娘既然懂規(guī)矩,要不替我嘗嘗?我也想知道,冷饅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