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自己的印？
畫案的抽屜沒鎖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拉開了。
里面疊著幾本冊子，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印著"云岫文化基金會"的標志。
翻開第一頁，是一份活動流程。
日期，就是明天。
上面用鉛筆圈了一行字：
"特邀嘉賓致辭：山遠先生。"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山遠。
辭遠。
手指捏著冊子的邊角，紙頁微微抖了一下。
我把冊子放回去，關上抽屜。
站在書房中間，四周全是宣紙和墨的氣味。
三年了。
我以為他每天就是在這間屋子里消磨時間。
畫幾筆看不懂的山水。
泡一壺閑茶。
翻幾頁舊書。
如果"山遠"真的是他……
我甩了一下頭。
不可能。
太荒唐了。
從書房出來，我把門帶上，上樓換衣服。
銀灰色的及地長裙，面料垂墜得很利落。
耳墜選了那對小宋去年幫我拍下來的祖母綠，沉甸甸的，剛好壓住氣場。
鏡子里的人眉目分明，唇色鮮亮。
一絲缺口都沒有。
手機響了一聲。
小宋發來消息。
"沈總，車已到樓下。何景銘何董確認出席，座位在二號包廂。"
我收起手機，拿了手包，下樓。
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，步子慢了一拍。
沒停。
徑直出了門。
第五章
車子上了高架，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條條光線。
小宋坐在副駕駛，低頭整理資料。
"何景銘這個人什么脾氣？"
"很難搞。"
小宋翻了一頁平板。
"不愛應酬，不喝酒，不打高爾夫。據說唯一的愛好就是收藏。"
"收藏什么？"
"字畫。"
小宋看了我一眼。
"尤其喜歡當代水墨。圈子里傳他手上有好幾幅名家的作品，出價多少都不賣。"
當代水墨。
我沒說話。
車子拐下匝道，駛入一條林蔭路。
遠處燈火點點，一片中式莊園的輪廓從夜色里浮出來。
下了車，我踩著石板路往里走。
入口處的迎賓很客氣，引我進了主廳。
大廳的布置比我預想的雅致。
沒有大屏幕，沒有射燈轟炸。
素色帷幔，幾盞落地宮燈，正中懸了一幅巨大的水墨長卷。
賓客不多，但每一位的來頭都不小。
"沈總！"
有人迎上來，酒杯舉到半空。
"難得見您出席這種場合。"
是"嘉裕"的孫董。
我接過侍者遞來的氣泡水，碰了碰他的杯沿。
"孫董客氣。"
"聽說錦瀾明年要開辟新的產品線？"
另一個聲音***。
"整個行業都在看你們的動作。"
笑聲此起彼伏。
我彎了彎嘴唇，視線掃過人群。
何景銘還沒出現。
"喲。"
身后傳來拖著調子的一聲。
我轉身。
"盈創投資"的趙總端著紅酒杯走過來，他**挽著他的胳膊，正低頭幫他理領帶。
"沈總今天一個人來的？"
趙總挑了挑眉。
"陸先生沒一塊兒？"
他**抬起眼，目光在我身旁空蕩蕩的位置上轉了一圈。
"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。"
我語氣淡淡的。
"是嗎？"
趙總笑出了聲。
"我怎么聽說，沈總把陸先生的那筆顧問費都給停了？男人兜里沒錢，在外頭腰板也硬不起來吧。"
他聲音不小。
旁邊幾個正在聊天的客人轉過頭來看。
我握著杯子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停掉陸辭遠顧問費的事，我只在管理層會議上提過一句。
那間會議室里，坐著的全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人。
"趙總可真清閑。"
我晃了晃手里的氣泡水。
"盈創最近的基金凈值，跌了多少來著？看來是閑得很，連別人家的家務事都有工夫打聽了。"
趙總的臉騰地漲紅。
手指攥緊了酒杯。
"你——"
話沒出口。
大廳里的燈忽然暗下來。
一束光"啪"地打在正前方的臺子上。
主持人的聲音清清朗朗地響起來。
"各位來賓，晚上好。"
"感謝蒞臨云岫文化基金會的年度慈善雅集。"
第六章
我沒什么心思聽開場詞。
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。
角落的卡座區，一個花白頭發的男人獨自坐著。
何景銘。
他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整個人像裹了一層隔音玻璃，周圍的說笑全滲不進去。
我理了理裙擺，正要邁步過去。
"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