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不是因為香水味，也不是因為襯衫上的口紅印。。，許衍難得七點前到家。他進門的時候，林晚正蹲在地上給女兒悠悠收拾樂高。七歲的悠悠散了一地的積木，她一個一個往收納箱里撿，腰蹲得有點酸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。，隨手把西裝外套搭在餐椅背上，徑直去了書房。“悠悠，去寫作業。”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。。口袋露出一角白色小票，似乎是從商場購物袋里隨手塞進去的，還沒來得及扔。，掃了一眼。。，兩罐，798元。，一件，369元。，一雙，159元。。收款時間：昨天下午三點十二分。。。七歲的孩子，喝的是常溫奶，不可能需要嬰兒羊奶粉。、嬰兒鞋——更不可能。
她腦子里第一反應不是**，而是許衍是不是幫同事買的。他這個人，對外人一向周到，他助理生孩子那會兒，他也買過嬰兒禮物。
但那張小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。工作日，下午三點，他在城東。
許衍的公司在大城南，開車去城東，不堵車要四十分鐘。他不上班，跑去萬象城母嬰店？
林晚把小票夾進自己的記事本里。
動作很輕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走進廚房，把燉了一下午的蓮藕排骨湯盛出來，端到餐桌上。然后去書房敲門：“吃飯了。”
許衍應了一聲，沒抬頭。
晚飯和往常一樣，三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悠悠嘰嘰喳喳說她今天在學校畫了一幅畫。許衍邊吃邊回手機消息，偶爾嗯一聲。
林晚給他盛湯，問了一句：“你今天去過城東？”
許衍手上頓了一下，不到半秒。
“沒有，”他說，語氣很自然，“下午在公司和客戶開會。”
林晚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她低下頭喝湯，蓮藕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。但她嘗不出味道。
當天晚上，許衍在浴室洗澡，手機擱在床頭柜上，屏幕朝下。
林晚坐在床邊疊衣服，瞥了一眼。
許衍的密碼她一直知道，是悠悠的生日，0703。七年了，沒換過。
她伸手拿過手機，解鎖。
微信置頂的聊天里，第三個對話框，備注是“李彤”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五點半發的，李彤發了一張照片，是一個男嬰的滿月照。許衍回了一句：像你，好看。
再往上翻，是許衍發的紅包記錄。
1314元，備注：給兒子的奶粉錢。
5200元，備注：辛苦了。
再往上，是他們第一次聊到這個孩子的消息。
許衍說：查過了，是兒子。
李彤回：嗯，你打算怎么辦？
許衍說：生下來，我來安排。
林晚一行一行看完，沒有哭。
她把手機放回原處，屏幕朝下。和許衍放的時候，一模一樣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走進廚房，把記事本里那張小票拿出來，放進了自己的錢包夾層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許衍裹著浴巾出來，看到林晚還坐在床邊疊衣服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明天有個應酬，不回來吃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說。
她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柜，關了燈，躺在床的右側。
許衍躺在她身邊，不到半分鐘就打起了輕微的鼾聲。
林晚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她想起七年前，自己還在設計院做方案總監。那一年她經手的最后一個項目，標的兩個億。甲方請客，對方老總喝了半斤白酒，拍著她肩膀說：“林總監，你是這個圈子里最不好惹的女人。”
那天晚上許衍來接她，她坐在副駕駛，笑著跟他說：“我老板說我不好惹。”
許衍笑著摸她的頭：“你在我面前可乖得很。”
那是七年前的事了。
三年后悠悠出生，她辭了職，從不好惹的林總監，變成了全職媽媽林晚。
再五年，就是今天。
林晚翻了個身，背對著許衍，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壓住了那一角冰涼的東西——那張被她從錢包里又摸出來的小票。
她閉著眼睛，開始在心里盤算一件事。
家里有多少存款？許衍名下幾套房子？公司股權是怎么分配的？他有沒有轉移過資產？
這些問題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當了七年全職媽媽，家里的錢她從來不管。許衍說“投資”，她就簽了字。許衍說“避稅”，她也簽了字。
林晚想，明天第一件事，不是哭，不是鬧，不是去找那個叫李彤的女人。
是搞清楚，許衍到底把家里的錢，弄去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