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直播結束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**看妹妹珊珊。
丈夫陸正衡總夸徒弟方晴晴心細，說她把珊珊照顧得比親人還好，讓我安心帶貨。
珊珊天生聾啞，從小長在我身邊，是我這世上最在意的人。
那天提前下播，我走向**走廊，隔著門聽見一聲悶響。
推開門，珊珊蜷在墻角，左臉一道紅印。
方晴晴站在旁邊，甩著手腕，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"她又聽不見，打兩下怕什么。"
每天晚上九點直播結束后去**休息室看一眼妹妹珊珊，這已經成為我近三年雷打不動的習慣。
這天我剛卸完妝把耳返摘下來，丈夫陸正衡的語音就彈了進來。他那邊聽起來像是在核對當晚的銷售數據，鍵盤敲得很快，卻還是抽空錄了一段。
"瑤瑤，下播了？珊珊那邊晴晴看著呢，你別急，先喝口水潤潤嗓子。"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"對了，這個月給晴晴多發三千塊獎金吧，她天天帶著珊珊，吃飯散步都管著，咱不能虧待人家。"
我聽著語音，心里踏實，回了一條文字："知道了，回頭跟財務說。你總比我想得周到。"
陸正衡又發來一段。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依舊是那種讓人安心的低沉："應該的，珊珊是你最疼的人，也就是我最疼的人。你今天播了四個小時，嗓子肯定不舒服，讓晴晴多頂兩場，別硬撐。早點回來，湯熱著呢。"
化妝間的燈光白得刺眼，我看著屏幕上那句"湯熱著呢"，覺得日子再忙也有底氣。
這天的直播比平時早收了半小時。一個合作品牌臨時把推廣方案撤了，最后兩輪排期空出來，導播直接喊了收工。
我沒通知任何人，沿著主控臺旁邊的側門拐進后區走廊。
走廊的燈管有一盞壞了，一閃一閃地跳著光。空氣里有股外賣盒飯放久了的油膩味。
珊珊的休息室在走廊尾巴上，門關著。
我快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里面傳來一聲悶響，像什么東西撞在墻上。
緊接著是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，語氣隨便得像在趕一只擋路的貓。
"老實坐著，別動。再亂抓我一下，信不信我告訴你姐你不聽話？"
方晴晴。
我推開門。
休息室不大，靠墻一張單人沙發，一個矮柜。我每天給珊珊準備的保溫飯盒倒扣在地上，米飯和菜灑了一片。
珊珊蜷縮在沙發角落里，兩只手抱著自己的頭。她的左臉頰上，有一道正在發紅的指痕。
方晴晴站在她面前，右手懸在半空，手腕上那條我送她的細金鏈子晃來晃去。
看見我，她的臉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完成了切換。
那張臉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張驚慌的、隨時能掉眼淚的臉。
"瑤姐！你怎么這么早下播了？珊珊吃飯的時候突然發脾氣把飯盒打翻了，還抓了我一把。"她舉起左手給我看，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，"我剛才是在拉住她，怕她摔著。"
我沒看她。
蹲在珊珊面前，輕輕掰開她抱著頭的手。
珊珊抬臉的時候，我的胃猛地往下墜了一下。
除了左臉的指痕，她嘴角有一點干涸的血絲，像嘴唇內側被牙齒磕破了。
她看見我，嘴巴張合了兩下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手快速地比劃著。
"摔的。我自己摔的。飯太燙。"
她的手語急促、顛三倒四。這個習慣從小就沒變過。她一緊張，手語的語序就全亂。
"瑤姐，珊珊自己也說是摔的嘛。"晴晴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，恰到好處的心疼和無辜，"我就是著急了，聲音大了點，嚇著她了。以后我注意。"
我站起來，轉向她。
"你出去。"
"瑤姐？"
"出去。"
她的眼圈紅了，低著頭走出休息室。出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委屈、有示弱、有被冤枉的憤懣。
演得很好。
關上門，我蹲回珊珊面前，用手語簽了一句："珊珊，是不是晴晴打你了？"
珊珊的眼淚砸下來。
她拼命搖頭，兩只手在胸前不停畫著"不是不是"。手指在抖。
她怕的不是我。是怕我知道。
我把她摟進懷里。她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