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條胳膊之間抖得像深秋里被風吹的紙片。
晚上回到家，陸正衡已經把湯盛好了。
我說，我在**看到珊珊臉上有傷。
他放下筷子，嘆了口氣。
"我聽晴晴說了。珊珊最近情緒不太穩定，突然發脾氣。晴晴嚇壞了，你別太上綱上線。"
"我看到的不像是發脾氣弄的。"
"那你覺得是什么？"他的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善意的無奈，"瑤瑤，晴晴跟了你三年了。你親手帶出來的人，她什么性格你還不清楚？她能對珊珊下手？"
他看著我。那雙眼睛坦坦蕩蕩，沒有一點心虛的影子。
"喝湯吧。涼了就不好喝了。"
那天晚上十一點，我躺在床上，沒睡著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私信，來自一個叫"小魚兒"的老粉。關注我三年了，從來不多話。
她發了一段十五秒的視頻，附了一行字："瑤姐，你直播間**板右下角有一條金屬邊框，拋光的那種。今天我截到了一個倒影。你自己看。"
我點開。
畫面一開始是正常的直播畫面，我在講話，燈光很亮。
小魚兒把畫面放大到了**板右下角的金屬邊框。
金屬表面有微弱的倒影，模糊，但能看出輪廓。
**走廊里。一個瘦小的身影蜷在地上。另一個人站著。
站著的人抬手。甩下去。
蜷著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她發不出聲音。
我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。
身邊的陸正衡呼吸平穩，已經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有去公司。
我告訴陸正衡要去談一個品牌方的續約，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了直播大樓。
大樓里還很安靜，前臺的燈都沒全開。
我沒去直播間，而是直接繞到后區走廊盡頭。
珊珊的休息室，門鎖著。
我用備用鑰匙打開，擰開燈。
沙發上疊著一條毯子，矮柜上有一盒拆開的紙巾，角落里立著一個珊珊畫畫用的小畫板。所有東西都干凈整齊，像是一間被精心布置過的、隨時可以拍照展示的樣板間。
但有一樣東西不對。
牙缸。
矮柜上只有一個牙缸，里面放著一支沒有拆封的新牙刷。
珊珊從**慣用兒童圖案的那種牙刷，刷頭軟，手柄上有小兔子。這只是普通的**款，包裝膜都沒撕。
我拉開矮柜的抽屜。
空的。
沒有換洗衣服，沒有睡衣，沒有珊珊走到哪里都揣著的那個塑料彈珠。
這間屋子里沒有珊珊生活過的痕跡。
我退出來，沿走廊往回走。
走廊另一端有一扇灰色鐵門，掛著"雜物間"的塑料牌。我之前經過幾百次，從來沒有推開過。
門沒上鎖。推開的時候鉸鏈發出一聲干澀的響。
嗅覺先于視覺捕捉到了里面的氣味。
潮濕、閉塞、帶著一股長期不通風的衣物發霉的酸味。
雜物間不到五平方米。幾個紙箱堆在角落里，地上鋪著一條薄薄的瑜伽墊，上面放著一件疊好的外套，那是珊珊的。我去年冬天給她買的那件粉色羽絨服，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。
瑜伽墊旁邊擱著一個塑料盆，里面有半盆渾濁的水，旁邊是一塊已經干裂的香皂。
墻角放著那個塑料彈珠，擱在一雙拖鞋上面。
珊珊一直睡在這里。
所謂的休息室是一個殼子，給我看的殼子。
我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條瑜伽墊。冰涼。
我拿起那件羽絨服，翻到內襯，領口的位置有幾個小小的褐色斑點。
我湊近看了看。
是干掉的血跡。
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。
短信，沒有存進通訊錄的號碼。
"沈總，那批羊絨合作的樣品到了。老孟我按你原來的配方做的，保證真材實料。別人問我，我沒搭理。"
孟叔。
和我合作了最久的供貨商。從我只有三百個粉絲的時候就跟著我，到現在，所有核心品類的出廠合同上都只印著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我看了一眼那條短信，沒有回復。
把珊珊的羽絨服放回原處，退出雜物間，把門合上。
一切維持原樣。不能打草驚蛇。
下午兩點，方晴晴來了。
她推開直播間的門，看見坐在化妝臺前的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