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，底部有一道天然的水線紋路。
和我從小戴到大的那塊，分毫不差。
啟事上寫著：葉家尋找二十二年前走失之孫女，信物為半月青玉佩一枚。知情者請聯系以下電話。落款三個字，葉承遠。
何記面館的客人們端著碗聊天，話題繞來繞去全是這件事。
"葉家啊，城東那個？他們家二十年前出過事，好像是保姆把孩子抱走了。"
"一塊玉就能認親？也不怕人拿塊假貨來糊弄。"
"人葉家什么門第，你操什么心。"
柳螢端著兩碗牛肉面從后廚出來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。
她壓低聲音："報紙上那個玉佩，是不是跟你那塊長得一樣？"
我正在給客人添水，手沒抖。
"報紙上看不真切。"
"沈昭，我認識你那塊玉五年了。半月形，青白色，底下一條彎彎的水紋。你跟我說看不真切？"
"柳螢，面要涼了。"
她把面端走了，嘴里嘀咕著什么。
下午快打烊的時候，店里電視播著本地新聞。畫面上閃過葉家老宅的大門，記者站在門口說了一段話。
何姨站在灶臺邊攪高湯，頭也沒抬："葉家那種人家，二十二年才找，也不知道這些年干什么去了。"
我把最后一摞碗碼進碗柜，沒接話。
第五天傍晚，我下了班走到巷子口，看見白清歡站在路燈底下。
她身邊站著陸言川。
兩個人看見我，一起迎上來。白清歡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鎖骨下面掛著一根嶄新的紅繩。
紅繩上，吊著一塊半月形的青玉佩。
我的那塊。
白清歡一臉興奮地拽住我的手腕。
"昭昭，你猜怎么回事。你還記得我外婆留給我的那個舊木箱子嗎？前天晚上我整理衣柜，發現箱子夾層里藏著一塊玉。我拿出來一看，跟報紙上葉家那個尋親啟事里的照片一模一樣。"
她指了指脖子上的玉佩，湊到我面前讓我看。
"你看，是不是特別像？"
我低頭看著它。
繩子換了，但玉沒變。水線紋路的走向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，右上角有一個米粒大的凹坑，是我八歲那年磕在桌角上留下的。
"像。"
"言川說我應該去聯系葉家試試。萬一真的跟我有關系呢？我從小就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，你知道的，我媽也不是我親媽。"
柳螢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。
"白清歡，你那塊玉哪來的？"
白清歡回頭看她："我外婆的舊箱子里翻出來的。怎么了？"
柳螢盯著那塊玉佩，再看看我空蕩蕩的領口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"沈昭前兩天也丟了一塊一模一樣的玉。你說巧不巧。"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白清歡的笑容頓了一下，轉向我。
"真的嗎？昭昭你也有一塊？"
"是有過一塊。丟了。"
"那你那塊是什么樣的？跟我這塊像不像？"
"差不多。"
"那也太巧了。"白清歡笑了笑，"說不定咱倆以前是一家人。"
陸言川站在白清歡身后，一直沒說話。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拇指在口袋布上來回搓。
柳螢冷著臉開口："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。沈昭的玉前腳丟，你后腳就翻出一塊一樣的來。"
"柳螢。"我打斷她。
柳螢瞪著我。
"她說從箱子里翻出來的，就是從箱子里翻出來的。"
柳螢的臉漲紅了。她張了張嘴，被我的眼神按住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白清歡松了口氣一樣地笑了，轉過身對著陸言川："言川，那我明天就去聯系葉家？"
陸言川這才開口。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在場三個人都聽見。
"去吧。我陪你。"
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看了我一眼。
那道目光平靜，甚至隱約帶著一絲放心。
名額落地了。信物到手了。在他的劇本里，萬事大吉。
白清歡牽著陸言川的胳膊走了。路燈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對恩愛的情侶。
柳螢等他們走遠了，一把拽住我的袖子。
"沈昭，你跟我老實說。那塊玉到底是不是被她拿走的？"
"不是。我自己弄丟的。"
"你放屁！"
"柳螢。"
"你要是再說一句弄丟的，我明天就不來上班了。"
我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。
"幫我打壺熱水回去。我今天手一直是涼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