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先處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見廚房的燈還亮著。
走過去，姜素云在洗米。
“媽，明天的早飯我來做。”
“你會做什么？”
“下個面總會吧。”
她關了水龍頭，擦了擦手。
“你在外面，到底做什么工作？”
我靠在門框上。
“做投資。”
“什么投資？”
“幫別人管錢的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賺錢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
她把米倒進鍋里。
“還行是多少？”
“夠生活。”
她沒再問了。
我知道她想問什么，但她不會追著問。她這個人，你不說，她就不問。不是不關心，是覺得你有你的分寸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老房間里，天花板上的裂紋跟八年前一模一樣，只是又多了幾道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一條新聞推送。
“恒遠置業舊城改造項目簽約率達90%，預計年底前全面啟動。”
配圖是孫耀祖站在一塊展板前，笑容滿面，旁邊站著幾個穿西裝的人。
孫銘遠站在他右手邊，方晴挽著孫銘遠的胳膊。
她變了不少，穿著打扮比大學時候精致多了，臉上帶著那種見過世面的從容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翻了個身。
窗外，風吹著老槐樹的葉子，沙沙地響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真的起來下了面。
蔥花切得大小不一，雞蛋煎得有點焦，但面條沒煮爛。
姜素云坐下來，挑了一筷子。
“湊合。”
“是夸我還是罵我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她低頭吃面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上次回來是什么時候？”
“三年前，過年那次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就三個字，說完就繼續吃面，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但我知道她在說什么。
三年沒回來，拆遷通知她也沒告訴我，水管漏了她也沒告訴我，縫紉機的踏板壞了換了個新的她也沒告訴我。
她什么都不告訴我。
吃完面，我出了門。
街上的變化比我預想的大。以前那家包子鋪換成了奶茶店，理發店變成了快遞驛站，修鞋攤不見了，老周頭的雜貨鋪也關了。
只有巷子口那家早點攤還在，張嫂在那里炸油條。
“哎，這不是素云家的牧子嗎？”
“張嫂。”
“長這么大了，好幾年沒見了吧？在外頭干什么呢？”
“打工。”
“打什么工啊？”
“坐辦公室的。”
她一邊炸油條一邊搖頭。
“坐辦公室能掙幾個錢。你看**，一個人在家，也沒個人照顧。你早點找個對象，回來安定下來多好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旁邊一個聲音***。
“人家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，要是混出名堂來，早就把**接走了。還在老院子里住著呢，能混成什么樣？”
我轉頭。
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一頭卷發，手里端著豆漿杯。
王桂蘭。隔壁院子的。
從小到大，這個女人就沒說過一句好話。我媽守寡帶我那些年，她沒少在背后嚼舌根。
我看著她。
“王姨。”
“喲，還認識我？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。
“**這些年可不容易啊，一個人縫縫補補的，掙那點錢夠什么用。你也真舍得，在外面待這么多年也不回來。”
張嫂看了她一眼，想說什么，忍住了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我**事，我心里有數。”
“有數？有數就好。人家那邊拆遷，別人家早簽了，就**倔，還在那兒撐著。五萬塊雖然少，可不簽到時候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“她不想簽，就不簽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犟。跟**一樣。”
她說完搖著頭走了。
張嫂嘆了口氣。
“別跟她一般見識，這個人就是嘴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**確實不容易。上個月她來我這兒改褲子，我看她手抖得厲害，穿針都穿了好幾次。我說你歇歇吧，她說沒事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“你要是能留下來陪她住幾天，比什么都強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從早點攤走出來，在鎮上轉了一圈。
走到前面那條街的時候，看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