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低聲說：“應該。”
“那就這樣。”我說，“你們住進來。你照顧**，孫麗照顧我。李敏每周來看看。**回來再說。”
劉春梅笑得臉上的粉都卡進紋里。
“這才像一家人嘛。”
周主任皺眉。
“沈老師，這么大的事，最好和所有子女商量清楚。”
“商量。”我說，“我會寫下來。”
孫麗忙問：“寫什么？”
“遺囑。”
這兩個字落地，連樓道里的風都像停了一下。
**抬起頭。
孫麗扶著輪椅的手收緊。
劉春梅差點笑出聲，又趕緊裝作抹眼淚。
“沈老師通透。人活一輩子，房子就該給孝順的人。”
李敏咬牙。
“媽，我不同意。”
“你不同意也沒用。”劉春梅立刻接，“**自己房子，她想給誰給誰。”
我看著孫麗。
“你們今天搬嗎？”
孫麗點頭點得飛快。
“搬。媽，我今天就請假。”
“不是要上班掙錢？”
她卡了一下，馬上說：“照顧您更重要。”
**低著頭，嘴里說：“媽，我拖累您了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是我兒子。”
他身體有一瞬間繃緊，又放松。
我轉身往樓上走。
李敏跟上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你這招太險。”
我說：“他們想要餌，就讓他們咬。”
“要是咬你呢？”
我看向客廳方向。
“那就讓攝像頭看清楚。”
孫麗下午就搬來了。
她帶了三個大行李箱，兩個編織袋，還有劉春梅。
**坐在輪椅上，被推到客廳中央，像一尊擺給街坊看的苦難像。
“媽，您主臥大，采光好。”孫麗一邊開箱一邊說，“**身體不好，住主臥能曬太陽。”
李敏坐在餐桌邊批改作業，紅筆一頓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孫麗裝沒聽懂。
“我是說，**需要陽光。”
“他需要陽光，你就把他推小區里曬。”李敏說，“主臥是我**。”
劉春梅從袋子里掏床單。
“老人家睡哪兒不一樣？**都說要把房子留給孝順的人了，**住主臥也方便照顧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舊語文教材。
“我住主臥。”
孫麗的動作停住。
“媽，您不是說。”
“我說誰照顧我，房子給誰。”我翻了一頁書，“沒說今天給。”
劉春梅的臉拉下來。
“沈老師，您這話可不能變來變去。”
“我記性不好。”我看向她，“你忘了？”
李敏低頭笑了一聲。
孫麗忍著氣，把行李拖到次臥。
次臥原本是書房，放著我這些年教過的教材，獎狀，學生送的賀卡。她進去沒多久，里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。
李敏站起來。
“你翻什么？”
孫麗抱著一摞書出來。
“這些舊書占地方，我給您收起來。”
“放下。”我說。
她手一松，書散了一地。
一本相冊從書里掉出來，翻開第一頁，是**小時候的照片。六歲，戴著紅領巾，站在我身邊，手里拿著一張滿分試卷。
**看見照片，臉上閃過一點不自在。
劉春梅撿起來看。
“喲，小時候挺聰明。可惜后來命不好。”
李敏說：“命不好？他命最好。我媽拿工資供他上補習班，買練習冊，冬天自己穿舊棉襖，給他買羽絨服。他中考差三分進重點，我媽托了多少人，賠了多少笑臉？”
孫麗不耐煩。
“都過去多少年了，還提。”
“你們要房子的時候，怎么不嫌過去？”
**低聲說：“敏敏，別說了。”
“我偏說。”李敏把照片撿起來，拍掉灰，“你高三逃課打游戲，是我媽把你從網吧拽回來。你大學沒考上，是我媽給你找技校。你結婚，是我媽出錢。你創業賠了，是我媽拿退休金給你填坑。最后她得到什么？你一句別逼我。”
**的臉一點點灰下去。
孫麗把書往桌上一扔。
“誰家父母不幫兒子？你把這些掛嘴上，是想讓**一輩子抬不起頭？”
“他抬過頭嗎？”李敏反問。
劉春梅拍桌子。
“夠了。我們是來照顧人的，不是來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