職場培訓與反克扣聯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晨風翻動紙角。十七雙眼睛盯著她，沒人說話。“從今天起，月錢不按人頭發。”她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，“按崗位難度和績效評分。”，上面寫滿了數字。“點燈崗，難度一點五。”沈安歌念，“灑掃崗一點零，漿洗崗一點二。”。“啥叫難度系數？點燈憑啥比灑掃高？點個燈誰不會？我手都泡爛了，才一點二？”。等聲音落下去，她才抬了抬手：“績效月底出。干得好，系數乘獎勵分。干得差，扣。”，劉嬤嬤從偏殿沖出來。臉上的肉橫著抖，步子踩得磚地砰砰響。“沈安歌！你算老幾？”。“破壞祖制！”劉嬤嬤指頭快戳到她臉上，“靜心殿的規矩，上三輩傳下來的——”。朱紅色的御印，日光底下刺眼。
“劉嬤嬤若有異議，”她低頭看了眼紙，“去陛下面前呈情。”
劉嬤嬤嘴張著，沒合上。
兩個心腹站在她身后，臉色變了。
空氣凝住。劉嬤嬤咬著牙，臉上的肉繃得發亮。最后甩袖走了，腳下踩得磚地砰砰響。
小圓子湊過來：“安歌姐，劉嬤嬤那眼神——”
“她吃不了人。”沈安歌把紙折好，收進袖口。
第二天，培訓班開班。
破舊的偏殿里擺了幾排矮凳。凳子不夠，好些人站著。沈安歌站在桌前，桌上放著一根蠟燭、一把草木灰、一塊皂角。
“點燈，要點得亮，點得久。”
她拿起蠟燭，用小刀削掉底部一圈蠟：“燭芯剪短，火焰穩，蠟燭燃得慢。以前一根蠟燭燒兩個時辰，現在能撐三個。”
沉香從后面遞過來一根剛點的蠟燭。火焰果然穩，不晃。
輪到漿洗。
沈安歌把草木灰倒進溫水里攪了攪，拎起一塊抹布泡進去：“草木灰去油，不傷手。”
現場演示。三分鐘。油漬洗得干干凈凈。
屋里響起吸氣聲。
當天下午，小圓子第一個倒掉皂角水，換上草木灰。次日，六個漿洗崗位全換了。第三天，連灑掃的也開始用草木灰擦銅器。
劉嬤嬤站在廊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都往沈安歌那邊湊。她摔了暖爐：“這群白眼狼！”
心腹小聲說：“嬤嬤，好多人都說新法子好……”
“好？”劉嬤嬤冷笑，“她們省下來的皂角和蠟燭，原本都該往內務府報賬。報賬的銀子，一大半進的是咱們腰包。”
心腹不說話了。
**天，沈安歌整理庫房。
賬面上寫著“每月領燈油五十斤”，實際只有二十七斤。蠟燭賬面領三百根，到手不到兩百。
她沒吭聲。
回了住處，翻出培訓教材的底稿，添了一頁。上面寫著“草木灰調配比例優化”和“燈油多次使用技巧”。
晚上，她把新教材分發下去。
沉香看完，急了：“安歌姐，這不是教她們偷工減料嗎？”
沈安歌搖頭：“不是偷工減料。內務府的東西被誰克扣了，我們管不了。但我們能讓每一滴油都燒出該有的光。”
一個月后。
沈安歌坐在偏殿桌前，面前攤著賬本。沉香站在旁邊，手里端著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“材料消耗下降四成。”沉香念，“蠟燭從上個月三百根降到一百八。燈油從二十七斤降到十六斤。皂角只用了一半。”
沈安歌點頭：“活計質量呢？”
沉香翻頁：“點燈準時率百分百。銅器合格率上升兩成。漿洗投訴次數為零。”
沈安歌拿過筆，刷刷寫。
“效能提升報告”。
她把數據列上去，每條后面附了對比。末了另起一頁，寫上標準領用量和實際接收量的差額。沒點名，只寫數字。
封好，交給趙德海。
趙德海掃了一眼，眼神停在最后那行字上：“你算的？”
沈安歌點頭。趙德海沒說話，折好收進袖口，轉身就走。
第五天，皇帝的旨意到了靜心殿。
全員漲薪兩成。沈安歌本人升任“靜心殿司燈女官”，入九品女官序列。
兩個消息砸下來，院子里嗡地炸了。小圓子第一個喊出來，聲音尖得能把房頂掀翻。
劉嬤嬤坐在自己屋里，聽著外頭的歡呼聲，捏著茶杯，指節發白：“她一個點燈的……”
兩個心腹站在門口，低著頭，沒人接話。
沈安歌沒急著慶祝。她拿出漲薪后多出來的月錢，找了個干凈的盒子，上面貼了張紙——“崗位互助金”。
“今后任何人因公受傷或生病，從這個盒子里支藥費。”她站在臺階上，“不用去找誰下跪求情。”
角落里，一個掃地的宮女紅著眼眶：“上次我發燒，劉嬤嬤說沒銀子，讓我扛過去。”
沉香翻了個白眼：“當然沒銀子，銀子都在她賬上。”
那天晚上，沈安歌在偏殿算第二個月的預算。門被敲了三下。
開門。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劉嬤嬤的心腹。
其中一個手里捧著一只檀木盒子，盒子上刻著前朝太妃的徽記。
“安歌姐。”那宮女嘴唇發白，“這東西……是劉嬤嬤藏在庫房暗格里的。前朝太妃的貢品，按律應當**。”
沈安歌接過盒子，打開。里面是一整套琉璃碗碟，每一件都刻著太妃的印。估價夠靜心殿全員吃三年。
她合上蓋子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那宮女點頭：“庫房第三排架子后面，還有一個暗格。全是劉嬤嬤這些年私扣的東西。”
沈安歌把盒子放回桌上，看向窗外。院子里的燈已經滅了。月亮掛在高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