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著行李箱再回來。”我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里。
我媽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沉默地吃完早飯，她去陽臺澆花，背影看著有些落寞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和我大姨是親姐妹，從小一起長大。
在她心里，那份姐妹情分量很重。
重到可以讓她忽略掉很多不合理的事情。
比如，大姨總是在我們家日子稍微好過一點的時候，準時出現(xiàn)，哭訴她過得多么艱難。
比如，三個表哥換車換房，大姨卻總說兒子不孝，自己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。
比如，外婆生病住院，大姨出了三百塊錢，卻在我媽付清所有醫(yī)藥費后，在所有親戚面前哭著說她為了湊錢把自己的金戒指都賣了。
這些事，我媽不是不知道。
她只是不愿意相信。
或者說，她選擇用“親情”這塊遮羞布，蓋住那些不堪的真相。
但我不行。
我必須把這塊布扯下來。
不然被吞噬的就是我們這個家。
上午十點，我正在處理工作郵件，我媽拿著手機，慌慌張張地跑過來。
“曦曦，你快看！你二姨發(fā)的！”
我接過手機。
是一個親戚群，里面有七大姑八大姨幾十號人。
二姨在群里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大姨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，戴著氧氣面罩，臉色蠟黃，旁邊的心電監(jiān)護儀上，曲線跳動得雜亂無章。
照片下面，是二姨聲淚俱下的一段語音。
“作孽啊！大姐這是被氣得犯了心臟病，現(xiàn)在還在搶救！醫(yī)生說情況很危險！老大一家都在醫(yī)院守著，老二老三也從外地趕回來了！可憐我大姐，一輩子要強，臨到老了，還要受這種氣！”
緊接著，三言兩語的附和開始刷屏。
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“聽說是被親外甥女氣的！”
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不得了，連長輩都敢頂撞。”
“家門不幸啊！”
我**臉瞬間白了。
“曦曦，你大姨她……她真的……”
“媽，你別慌。”我拿過她的手機，把那張照片放大。
放得很大。
“你看。”我指著照片的一角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屏幕，是黑的，機器根本沒開。還有她手上的針頭，貼著膠布，但下面沒有血管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我把照片再次放大，對準大姨戴著氧氣面罩的臉。
“她的眼角，有沒擦干凈的**眼影。”
我媽湊過來看了半天，嘴巴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“這……這是拍戲用的道具？”
“比那簡單，這是修的圖。”我說，“而且修圖技術很爛。”
我把手機還給我媽。
她呆呆地看著屏幕，仿佛不認識上面的那些親戚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二表哥。
我接起來。
“陳曦，我媽在醫(yī)院搶救，你現(xiàn)在立刻滾過來！”他的聲音嘶啞，聽起來像是哭過。
演得還挺**。
“哪個醫(yī)院，哪個病房？”我問。
二表哥說了個地址。
“好，我馬上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對我媽說：“媽，你待在家里，哪兒也別去。我去醫(yī)院看看。”
“曦曦，你別去！他們肯定沒安好心！”我媽急了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放心。”我拍拍她的手背，“我去不是為了吵架。”
“我是去，拆穿他們。”
我換了衣服出門，直奔二表哥說的市中心醫(yī)院。
到了住院部，遠遠就看見一大家子人堵在病房門口。
大表哥，二表哥，三表哥，還有他們的老婆，全都愁云慘淡，眼眶通紅。
二姨和幾個姨婆也在，正圍著我那幾個表嫂，低聲安慰著。
看見我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了過來。
二表哥一個箭步?jīng)_上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還敢來！”
“我來看看大姨。”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媽要是有事，我讓你償命！”他咬牙切齒。
我沒理他，徑直走向病房。
病房的門緊閉著。
我伸手，準備推門。
大表哥一把攔住我。
“醫(yī)生說了，病人需要靜養(yǎng)，不能見人！”
“是嗎？”我笑了笑，“這么巧，我剛在樓下碰到心內科的王主任，他正好上來查房。”
我抬起手腕，看了看表。
“算算時間，也該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電梯“叮”地一聲響了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，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(yī)生走了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