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，然后胳膊收回去，身體往后靠了靠。
我踉蹌著退了兩步，膝蓋還在疼。
顧時年坐起來，頭發壓得亂七八糟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換了一副。
冷。
不是發脾氣那種冷。是一種往下壓的、不帶溫度的審視。
"你是誰？"
嗓音和剛才判若兩人，低沉，帶金屬感。
"我……我是華銳公關的執行專員，負責請您出席活動。"我攥著拳頭，"流程是提前跟您團隊確認過的。"
顧時年沒看我。
他轉頭，看向門口舉著手機的小楊。
"關掉。"
兩個字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小楊手一抖，看向趙銘。趙銘臉色發白。
"顧先生，這是誤會，我們流程上……"趙銘開口。
"我說關掉。"
手機屏幕暗了。
顧時年站起來，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尷尬，是一種辨認的目光，像在確認一件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。
"你們華銳，"他停了一下，"挺有意思。"
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，撥了個號。
"來接我?，F在。"
那頭說了什么，他"嗯"了一聲就掛了。
他走到門口，沒回頭。
"一分鐘之內，這層樓清場。"
門關上了。
趙銘沖過來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。小楊抱著手機跑得最快，腳步聲在走廊里噼里啪啦亂響。
下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走廊空蕩蕩的，燈還是那么暗，門上那塊"謝絕打擾"的銅牌在微微晃。
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完了。
停職風波與匿名信
活動暫停了。
不是中場休息那種暫停，是所有工作人員被叫進***公室，公司副總**華從總部趕過來，臉陰沉得能擰出水。
辦公室不大，擠了十幾個人，沒人說話。
窗戶開著，外面的車流聲一陣一陣涌進來。有人在抖腿，桌子跟著輕微地顫。
**華五十出頭，平時見誰都客客氣氣的，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樣子。
"誰定的流程？"他問。
趙銘站起來："我，但前期跟顧時年那邊對接過，他們秘書簽了確認函的。"
"確認？"**華把文件夾拍在桌上，"你確認了什么？你確認過他會拉著我們的人說那種話？"
全場沉默。
有人低下頭，有人假裝翻手機。
我坐在最角落的折疊椅上，手里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任務卡。紙被汗浸透了，字跡糊成一片。
"顧時年那邊什么反應？"**華問。
他助理接話："他秘書姜瀾剛打了電話來，語氣非常差。說我們事先沒告知會安排異性工作人員進入嘉賓私人休息區域，涉嫌侵犯隱私權。要追究。"
"追究什么？確認函****簽了的！"趙銘急了。
"簽的是嘉賓配合流程執行，但顧時年那邊的說法是，沒有被告知執行人是女性。"
場面又安靜了。
我想開口。嘴張不開。
嚴格來說，流程對接的時候確實沒寫執行人性別。但這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，派女員工去請男嘉賓，客氣、好看、效果好。
幾乎所有公關公司都這么干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因為對方是顧時年。
"行了，"**華擺手，"先停兩天，等對方情緒穩了再談。林初，"他看向我，"你這兩天先別來了，在家等通知。"
我點頭。
"不怪你，"**華加了一句，"但這件事總得有人負責。"
散場的時候，趙銘追上我，壓著嗓子說："別慌，大不了賠點錢，該干嘛干嘛。小楊拍的那段我存著呢，這熱度要是談下來，夠我們吃好幾個月。"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"你真不認識顧時年？"趙銘忽然問。
"不認識。"
"他說那句我等你好久了，你們之前沒見過？"
"我騙你干什么，我從沒跟這種人打過交道。"
趙銘瞇著眼看了我幾秒，沒再說什么，走了。
我站在寫字樓大門口，太陽很毒，地面燙得反光。
手機一直在震，工作群的消息我已經不敢看了。
打車回家。
出租車上我一直在想那個畫面。
他的手扣住我手腕的那個瞬間，我完全掙不開。還有他抬頭看我的那幾秒鐘，從迷蒙到清醒到鋒利。
像換了一個人。
到家已經下午三點了。我租的房子在四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