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：“簽吧。”
許城拿著筆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兒子，別簽！”我喊，“她這是嚇唬咱們的！她不敢離！”
許城抬頭看著江寧：“寧寧，能不能再談談？”
“沒什么好談的。”江寧說，“三天前**說那話的時候，你沒幫我，也沒攔她。你選擇了沉默，沉默就是站在了**那頭。我接受你的選擇，你也接受我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簽吧。”
許城閉上眼，在協議上簽了字。
3
離婚手續辦得很快。
江寧搬東西那天，叫了一輛小面包車，兩個紙箱子就裝完了。
她在這個家住了一年半，帶走的東西裝了兩個箱子。
她走的時候，許城站在門口，嘴張了張，什么也沒說出口。
江寧沒看他，上了車就走了。
我站在陽臺上，看著車開出小區大門，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。有點痛快，有點發虛，但更多的是硬撐著的一股勁兒。
“走了好，走了咱家就清靜了。”我對老伴說。
老伴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又是何苦呢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許城這幾天一直不怎么說話，下班回來就進房間，門關著不出來吃飯。我去叫他，他就說“不餓”。
許夢雅倒還好，但我知道她心里有事。她的婚期定在下個月，陪嫁的門面房還沒著落。方浩然家那邊催得緊，放話說沒有兩間門面就不辦婚禮。
“媽，你倒是快想想辦法啊。”許夢雅在飯桌上催我。
“我想什么辦法？我那點退休金能干什么？”
“那你當初為什么逼嫂子離婚？她要是沒離，那兩間門面不就到手了？”
“你怪我？”我筷子一摔，“我這不全是為了你？”
“為了我？現在門面房沒了，婚禮也懸了，你為了我什么了？”許夢雅眼圈紅了，推開椅子回了房間。
我坐在飯桌前，胸口堵得慌。
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，換了好幾個臺都看不進去。
手機響了，是樓上劉嬸打來的。
“錢姐，你家兒媳婦是不是跟你兒子離婚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我一愣。
“嗨，整棟樓都傳遍了。你兒媳婦發了條朋友圈，說她恢復單身了。底下烏泱泱一片評論，都在問怎么回事。”
“她……她發朋友圈了？”
“發了，你自己去看吧。哎錢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不是好好的嗎，怎么突然就離了？”
我掛了電話，手忙腳亂地打開微信朋友圈。
江寧發了一條動態，就一行字：“今天起，恢復單身。感謝過去一年半，一切歸零，重新開始。”
配了張照片，她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里捏著離婚證，笑容燦爛。
底下已經有七八十條評論了。
“寧姐怎么回事？不是剛結婚沒多久嗎？”
“恭喜恢復自由！”
“江寧，你前婆婆是不是特別離譜？聽說了點消息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五間門面房的黃金單身女青年回歸市場，弟兄們速來！”
我越看越氣，拿手機的手都在抖。
她怎么能這樣？發朋友圈讓所有人看？她不要臉我們許家還要臉呢！
我正要打電話過去罵她，手機又響了——是江寧**打來的。
“錢鳳霞，你干的這叫人事嗎？”
江寧**叫孫桂芳，是個潑辣性子，開口就是罵。
“你女兒自己簽的字，關我什么事？”我嘴上硬。
“錢鳳霞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。你逼我女兒交門面房，不給就讓她離婚。我女兒嫁過去一年半，你們許家花過什么錢？給她買過一件衣服沒有？請她下過一次館子沒有？我閨女那五間門面，是我跟她爸大半輩子省吃儉用攢下來的，你憑什么開口就要？”
“憑什么？憑她嫁到我們許家了！”
“嫁到你們許家就得把門面房給你女兒？你女兒是要飯的嗎？”
“你罵誰呢？”
“罵你呢！”孫桂芳嗓門更大了，“錢鳳霞，我跟你說，這事沒完！你等著，有你后悔的時候！”
啪，電話掛了。
我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。
什么東西？我讓她女兒離婚怎么了？我兒子條件這么好，還怕找不到更好的？
4
接下來這一周，家里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許城瘦了一大圈，顴骨都凸出來了。還是不怎么吃飯，每天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里。
許夢雅也好不到哪去。方浩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