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玫瑰謊言滿盛夏
我忽然明白了。
這場生日宴,根本不是什么驚喜。這是一個局,一個讓我看清自己身份的局。
顧晚回來了,她坐回沈嘉逸身邊,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。沈嘉逸微微側過臉,嘴唇擦過她的發梢。他們之間的動作那么自然,那么熟稔,像是做過一萬次。
我猛地把面前的杯子推倒了。
酒水灑了一桌,弄臟了我的袖口。
“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”
我站起來道歉,聲音抖得不像話。服務員過來收拾,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他們看見了,看見我紅了的眼眶,看見我發白的嘴唇。
可是我哭不出來。
眼淚像是凝固在眼底的東西,滾燙卻流不下來。我甚至對服務員擠出一個笑容,那個笑容一定很難看,因為服務員愣了一下,然后同情地看著我。
“念念,”顧晚忽然站起來,拿起我的蛋糕盒子,“你是不是要吃蛋糕了?我給你切?!?br>她打開盒子的時候,蛋糕已經塌了一角。我跑了一路,蛋糕在顛簸中被壓得不成樣子。那盒十八塊錢的草莓慕斯,此刻狼狽地躺在精致的西餐桌上。
顧晚笑了一聲,聲音很輕,但我聽到了。
“我幫你切?!彼玫案獾秳澫氯?,然后遞給沈嘉逸一塊,“嘉逸,你嘗嘗,這是蘇念念買的?!?br>沈嘉逸接過來,吃了一口。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我等著他說什么。好歹說句生日快樂,好不好?
他沒有。
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太甜了?!?br>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。我扯了扯嘴角,想說什么,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。只是太甜了而已,沒關系。蛋糕的確做得不好,那家店開在巷子里,做蛋糕的老奶奶眼神不太好。
我告訴自己不要哭,要笑。要讓他們覺得我無所謂。
“我出去透透氣?!蔽艺酒饋?,推開包間的門。
走廊很長,頭頂的燈是昏黃的。我靠著墻壁慢慢往下滑,蹲在墻角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沈嘉逸沒有追出來。早該知道的,他不會追出來。
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抬頭,看見一張陌生的臉。是個戴眼鏡的男孩,穿著這家餐廳的侍應生制服。他遞給我一杯水,輕聲說:“你是今天過生日嗎?”
我點頭。
“生日快樂?!彼阉M我手里,“別哭,生日哭不好?!?br>我一愣,抬手摸了摸臉。是的,我哭了。
那個侍應生沒再多說什么,轉身走了。我喝了他給我的水,溫水,帶著一點點甜。不知道他放了糖還是蜂蜜,那一點甜順著喉嚨流下去,把五臟六腑都燙了一下。
我站起身,擦了擦臉。回到包間的時候,他們已經切了蛋糕,桌上只剩下一些殘渣。顧晚正在跟別人講笑話,聲音銀鈴似的響。
“蘇念念,你回來了?”她看見我,笑瞇瞇地說,“蛋糕很好吃,謝謝你。”
我扯出一個笑容。
沈嘉逸的生日禮物放在桌上,包裝得很華麗,是一個小盒子。他推到我面前,說了句:“生日快樂?!?br>我接過來,沒拆。
他又加了一句:“回去再看?!?br>我沒有回去再看。當著所有人的面,我拆開了那個盒子。
里面躺著一只銀色的手鏈,很細,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很好看,是很貴的牌子。我在櫥窗里見過,一條要四千多。
我笑了。
原來他是真舍得在我身上花錢的。
“喜不喜歡?”沈嘉逸問。
喜歡。
但我沒有說出來。我拿著那條手鏈,想起昨天幫他整理書包時,他書包里掉出來的購物小票。上面寫著:Swarovski耳釘一對。
我沒有幫他買過耳釘。
所以那副耳釘是送給誰的?
答案就在眼前。
“嘉逸,你沒給我準備禮物嗎?”顧晚嬌嗔地推他一把。
沈嘉逸揉了揉她的頭發,輕描淡寫地說:“你不是早就拿走了?”
包間里的人都笑起來,有人吹口哨。我盯著沈嘉逸看,他臉上的表情那么坦然,那么坦蕩。好像當著女朋友的面跟另一個女生**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哦,對了。
我不是他女朋友。
我只不過是個“傻子”而已。
“那條手鏈很漂亮。”顧晚靠近我,“我本來想買來著,沒想到嘉逸先買了?!?br>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,那是一種獵手看著獵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