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我媽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，連著那只我特意給她買的青瓷碗，在桌上碎得四分五裂。
滾燙的湯汁濺了我一身，她卻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我怎么就跟了你們這對窩囊廢！”
“你看看你弟弟！人家一年掙十五萬！你們倆呢？加起來一個月才兩萬！”
“我跟著你們，一天福沒享過，凈受氣了！”
我老公顧磊沒說話，只是默默抽了張紙巾，擦掉我臉上的油星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車鑰匙，一把拽住還在撒潑的婆婆。
“媽，想享福是吧？”
“走，我成全你。”
車子發動，婆婆被他塞進了副駕，一路向南，直奔她最愛炫耀的小兒子家。
他把人送到樓下，撥通了電話。
“媽，你不是想過好日子嗎？我弟家到了，你上去吧。”
說完，他掛了電話，調轉車頭，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“老婆，我干了件大事，今晚咱倆過二人世界。”
緊接著，第二條信息彈了出來。
“對了，忘了跟媽說，小航那十五萬，是欠我們家的。”
第一章
“蘇晴，你這魚怎么做的？咸得齁死人！”
婆婆張桂芬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，滿臉嫌棄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不快，扯出一個笑。
“媽，可能今天買的醬油口重，下次我換個牌子。”
“借口！都是借口！干活不用心就是不用心！”
她瞪著我，那雙三角眼刻薄又銳利。
“你看你，一天到晚在家待著，做個飯都做不好，我們家顧磊娶你回來是當祖宗供著的？”
我攥緊了手里的筷子，骨節泛白。
我不是家庭主婦，我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助理設計師，月薪一萬二，比她兒子顧磊還高兩千。
但這些，在張桂芬眼里，都不值一提。
因為她的小兒子，顧航，據她說是“自己開公司當老板，年入十五萬的大本事的人”。
顧磊放下碗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媽，蘇晴今天加了一天班，回來就扎進廚房，您就少說兩句吧。”
“我少說兩句？”
張桂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了。
“我怎么就不能說了？我是**！”
“顧磊我跟你說，你就是太慣著她了！一個女人家家，賺那點錢有什么用？能幫你弟弟買房還是能幫他換車？”
“你看看人家小航的女朋友淼淼，家里是開廠的，一句話就能給小航拉來幾十萬的單子！”
“你再看看蘇晴！她娘家除了拖后腿還會干嘛？上次她爸住院，不是還從你這拿了五萬塊錢！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那五萬塊，是我自己攢的錢，顧磊當時還主動要給我，我沒要。
到她嘴里，就成了我從顧磊這“拿”的。
“媽，那是我自己的錢。”
我冷冷地開口。
“你自己的錢？你的錢不就是我兒子的錢？”
張桂芬嗤笑一聲，鄙夷地看著我。
“你一個月賺那萬兒八千的，夠干什么的？還不夠小航一頓飯錢！”
“我跟你說蘇晴，要不是看你肚子爭氣，給我生了個孫子，我早讓顧磊跟你離了！”
“天天守著你們倆這一個月兩萬塊的死工資，我這輩子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越說越氣。
好像我們夫妻倆的勤懇工作，在她眼里就是天大的罪過。
“我那苦命的丈夫啊，死得早啊，沒看到他小兒子出人頭地啊！”
“留我一個人，跟著你們這對沒出息的東西受苦受累！”
她開始拍著大腿干嚎，這是她的保留曲目。
我看著桌上漸漸冷掉的飯菜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每天下班回來，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場景。
無休止的比較，無休止的打壓。
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
我放下筷子，站起身。
“媽，您要是覺得我們沒出息，覺得跟著我們受苦了。”
“那明天，我就給您訂去小叔子家的機票，您去他那享福。”
這句話，徹底點燃了**桶。
張桂芬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青瓷碗。
“你這是在趕我走？”
“你個喪良心的東西！我兒子還沒說話，你倒先充上大瓣蒜了！”
“我跟著你們沒享過福！我告訴你！”
“啪！”
她用盡全身力氣，把碗狠狠砸在桌子中央。
那是我媽來的時候，特意給我帶的，說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