擱？你讓你弟以后怎么說親？"
果然。
宋禾心里冷笑。**最在乎的永遠是兒子宋小軍。上輩子也是這樣，她被壓榨了一輩子，換來的錢全貼補了弟弟。弟弟蓋房、娶妻、養孩子，全是她的血汗錢。
可那是上輩子了。
"媽，我的婚事跟小軍說親有什么關系？"宋禾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"我嫁給一個賭鬼，就能給咱家長臉？回頭陳大柱賭得傾家蕩產，上門來借錢，你借還是不借？"
劉翠蘭被噎住了。
宋建國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身來。
"行了，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你先回屋睡覺去。"
他沒有再拍桌子。
宋禾知道，這件事有門了。
她站起來往自己屋走，路過弟弟宋小軍的房門時，聽到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嚕聲。
這個弟弟，上輩子她養了他一輩子。喂不飽的白眼狼。
宋禾收回目光，回到自己那間窄小的屋子里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窗外北風呼嘯，窗紙被吹得嘩嘩響。
她把被子裹緊了些。
這輩子，誰也別想拿她當冤大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禾還沒起床就聽到院子里傳來說話聲。
張媒婆來得比預想中早。
宋禾利落地穿好衣服出門，堂屋里已經坐了三個人。張媒婆穿著件棗紅色棉襖，嘴唇涂得紅彤彤的，正端著碗熱茶跟宋建國寒暄。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，瘦長臉，嘴角往下耷拉著，一雙三角眼正四處打量。
王桂花。
宋禾前世的婆婆。
看到這張臉，宋禾的拳頭在袖子里攥了一下，隨即又松開了。
"哎呀，這就是宋家大閨女吧？"王桂花上下打量著宋禾，嘴里嘖了一聲，"瘦是瘦了點，不過年輕，干活應該有把子力氣。"
她說的是"干活"，不是"過日子"。
宋禾沒有坐下。她站在堂屋門口，看了一眼她爹。
宋建國的表情有些為難。他昨晚顯然想了一夜，但當著外人的面，面子讓他說不出退婚的話。
劉翠蘭更是滿臉堆笑地給王桂花續茶，一副恨不得趕緊把女兒塞出去的架勢。
張媒婆拍了拍大腿，喜滋滋開口，"宋大哥，嫂子，今天這日子我可是看過黃歷的，宜嫁娶宜動土。咱們把日子定了，臘月二十八辦酒，你看怎么樣？"
"好好好。"劉翠蘭連連點頭。
"不好。"
宋禾的聲音不大，但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。
張媒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打著哈哈說，"大閨女害羞呢，正常正常。"
"張嬸，我不是害羞。"宋禾走進堂屋，在八仙桌對面站定，"這門親事，我不同意。"
王桂花的三角眼瞇了起來，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。
張媒婆笑容掛不住了，看看宋建國又看看劉翠蘭，"這、這是怎么回事？"
宋建國的臉漲得通紅。當著外人的面被女兒下了臉面，他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事。
"宋禾！"他低喝一聲。
"爹，您昨晚沒想好，我幫您把話說了。"宋禾轉向張媒婆，"張嬸，我問您一件事，您得跟我說實話。陳大柱是不是賭錢？"
張媒婆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她嘴角抽了抽，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"哪、哪有的事。年輕人偶爾打打小牌消遣消遣，算什么賭錢。"
"偶爾？"宋禾直視她的眼睛，"每個集都去鎮上巷子里蹲牌局，輸了八十塊錢還不上，這叫偶爾？"
張媒婆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。
王桂花坐不住了，"啪"地把茶碗往桌上一頓。
"誰家小伙子不打兩把牌？你一個黃毛丫頭，話里話外的什么意思？嫌我們陳家不夠好？"
她站起來，一雙三角眼上下掃著宋禾，嘴角撇得老長。
"我跟你說，我們家大柱，十里八鄉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。三間大瓦房，地里十幾畝好田，你嫁過來就是享清福的。你還挑什么挑？"
宋禾看著王桂花趾高氣揚的樣子，腦海里閃過上輩子的畫面。
這個女人逼她天不亮就去井里挑水，數九寒天讓她跪在院子里洗全家的衣服，連口熱飯都不許她先吃。
"王嬸，"宋禾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既然陳大柱這么好，那您留著慢慢挑。反正我宋禾是不嫁的。"
"你！"王桂花氣得胸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