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”
我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來，說：“親家，這事我不好插嘴。但份子錢確實該還給孩子們。”
婆婆站起來了。
她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她看著我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我告訴你，那錢，我花了也是花在我兒子身上。你嫁進周家，就是周家的人。周家的錢怎么花，輪不到你做主。”
然后她拎起包，走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響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是涼的。
我媽走過來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媽，她說的那句話——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她根本沒打算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媽，我想離婚。”
我媽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握著我的手，過了很久，說了一句：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沒有。但我在想。”
03
那天晚上，周宇來了。
他一個人來的，站在我爸媽家門口，手里提著一袋鹵菜。
我爸給他開的門。
“叔，我來接小敏回家。”
我爸沒說話，側身讓他進來。
周宇進了客廳，看見我坐在沙發上，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。
“媳婦，我媽今天來的事我知道了。她不該那么說話。”
我沒看他。
“我跟她吵了一架，我說錢必須還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她怎么說？”
周宇頓了一下。
“她說……她說那錢已經轉給我爸了。我爸拿去還債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債？”
“我爸之前做生意虧了一筆，欠了人三十多萬，一直沒還上。我媽說趁這次……先把賬平了。”
我盯著他的臉。
“你之前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他躲開我的眼神。
“知道一點。”
“知道一點？”
“我知道我爸欠了錢，但我不知道我媽會拿份子錢去還。”
“你知道**欠錢，你沒告訴我？”
“我怕你——”
“怕我什么？怕我不嫁了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。
外面的風很冷，十一月底了，小區樓下的樹葉掉得差不多了。
周宇跟出來。
“小敏，我會想辦法把錢還給你。我每個月工資——”
“你每個月工資八千。三十六萬，你還多久？”
他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“周宇，你騙了我。”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知道**欠債，你不告訴我。**收走份子錢的時候你不攔著。你讓我凌晨五點起來伺候一家人吃飯。**妹當面說我嫁妝寒酸你一聲不吭。”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到底把我當什么？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小敏，我錯了。但我媽她——她是我媽，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不能怎樣？你不能讓她把我的錢還回來？”
“我……我去借，我跟朋友借——”
“你去借三十六萬？”
他低下頭。
我看著他彎下去的脊背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生氣的那種累，是從骨頭里往外滲的那種。
“周宇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——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——”
“我要想想。”
他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
鹵菜留在了茶幾上，沒人動。
那天夜里我失眠了。
躺在我從小睡到大的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——那道裂縫從我上高中的時候就在了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
三十六萬，已經被拿去還債了。
也就是說，錢已經不在婆婆手里了。
要回來的可能性，幾乎為零。
除非周宇自己掙出來還我。
八千塊一個月，****，四年半。
我翻了個身。
手機亮了，是周宇的消息。
“我會把錢還給你的。相信我。”
我沒回。
第二條：“我已經跟我媽說了，以后不讓她管我們的事。”
第三條：“你回來吧，家里就我一個人。”
我把手機扣過去。
**天。
我請了一天假，去了趟銀行。
查了我自己的賬戶，又查了我和周宇的聯名賬戶。
聯名賬戶里，還剩兩萬三。
這是我們婚前一起存的，說好用來當婚后的生活費。
我坐在銀行大廳里，看著那個數字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周宇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你說。”
“讓**寫一張欠條。三十六萬四千八百，寫清楚什么時候還。”
他過了五分鐘才回。
“小敏，寫欠條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？”
“太傷感情了。”
“周宇，**拿走我三十六萬的時候，沒覺得傷感情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十分鐘后回了一句：“我跟我媽說說。”
我等了一整天。
晚上九點，他打來電話。
“我媽說……她不寫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
“她說一家人打什么欠條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好。那我自己去找她要。”
“你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