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下火車,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茬子就打在臉上。
大西北的第十三農場,比我想象中更加荒涼。
農場場長王全背著手站在拖拉機前,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你就是林知夏。蘇婉同志專門拍了加急電報,說你要在這里好好接受最深刻的勞動改造。”
他直接扔給我兩個散發著惡臭的特大號木桶。
“每天一百斤大糞,挑去后山澆地。挑不完,不許吃飯。”
我看著快有我半個人高的木桶,聞著刺鼻的臭味,沒有反駁。
我咬緊牙關彎下腰,抓住了粗糙的扁擔。
“好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是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我本來就體弱扁擔很快磨破了皮肉,血水混著不小心濺出的糞水流進傷口,疼得我渾身發顫。
王全每天跟在后面監工,稍有怠慢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鞭打。
半個月后,我終于撐不住,眼前一黑,連人帶桶倒在了糞坑邊。
王全走過來,一腳狠狠踢翻了我的木桶,糞水流了一地。
“資本家嬌小姐就是嬌氣,這點活都干不好,還敢裝死。”
“扣發半個月口糧。我看你骨頭有多硬,能熬幾天。”
半個月沒有一粒糧食,我餓得胃出血,絞痛讓我整夜整夜在冰冷的通鋪上打滾。
為了活下去,我每天夜里偷偷爬起來,去后山扒樹皮,挖凍得梆硬的草根。
洗都不敢洗,就著冰冷的雪水強行咽下肚去。
沒過幾天,郵遞員送來了一封貼著京都郵票的信。
我用凍僵的手指撕開信封。
里面沒有半句問候,只有周延那熟悉的透著狂妄的字跡。
“西北的冷風吹醒你了嗎。想回京都,就寫信求我,說不定我心情好能賞你一口飯吃。”
信紙抖動間,滑落出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,周延和蘇婉肩并肩站在京都最繁華的電影院門口,兩人笑得無比刺眼。
這是蘇婉特意夾進來惡心我的,她在向我炫耀她的勝利。
我沒有任何猶豫,將信和照片揉成一團,直接扔進農場廢棄的灶臺里。
火光亮起,驅散了一點刺骨的寒氣。
我從貼身口袋里拿出父親的手稿。
借著微弱的火光,在粗糙的草紙上飛快地進行物理數據演算。
我的手指長滿凍瘡,每寫一個字都鉆心裂骨地疼,但我不敢停下。
我完全沒有注意到,窗外風雪中,站著一個穿著普通軍大衣的男人。
那是來農場視察地形的西北核基地總工,顧寒山。
他透過破敗的窗欞,靜靜看了我許久才轉身離開。
入冬后,西北遭遇了大暴雪,徹底封山。
農場最珍貴的五只種羊掙脫了破損的羊圈,跑進了深山里。
王全為了推卸看管不力的責任,一把拽住發著高燒的我推出門外。
我重重摔在齊膝深的雪地里。
“羊是你晚上沒拴好弄丟的。找不回來,你也別回來了,死在外面算了。”
王全砰地一聲鎖死了大門。
我被凍得直打哆嗦,沒做無謂的爭辯,踉蹌著爬起來。
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漫天大雪中。
風雪越來越大,天色完全黑了下來,四周除了風聲什么都聽不見。
我在半山腰的一處避風石后,終于找到了凍得擠在一起的羊群。
剛想松口氣,風雪深處,突然傳來了一陣狼嚎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逼我流放西北挑大糞,拿下諾獎后他悔瘋了》“金淀”的作品之一,周延林知夏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周延親手撕了我的回城指標。他動用關系,連夜將我塞上前往大西北農場的最破綠皮火車。隔著車窗,他撣了撣軍大衣上的雪:“去大西北好好改造幾年,學乖了我再把你調回來。”第一年,我因體弱挑不動百斤大糞,被扣了口糧險些餓死。第二年,遇到狼群襲擊,我為了自保生生斷了右臂。第三年,暴風雪壓塌了牛棚,我被埋在冰雪下三天三夜。三年后。周延在京都仕途受阻,想起了我父親留下的人脈。他開著吉普車屈尊降貴來到大西北接我。滿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