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彩排前，伴娘把平板遞給我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“鹿寧，你確定還要嫁給周敘白嗎？”
我問她怎么了，她點開一份云文檔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那是周敘白寫好的婚禮誓詞。
文檔標題是：寫給我的新娘。
可正文第一句卻是：
喬音，如果不是陰差陽錯，也許今天站在我身邊的人就是你。
直到最后一段，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把喬音批量替換成了鹿寧。
可有一處漏了。
我盯著那一行字，手指冷得發麻。
中午我問過周敘白，誓詞寫好了嗎。
他說：
沒空，隨便念兩句就行，反正流程而已。
可原來他不是沒空。
他只是把最真心，最滾燙，最像愛的那部分，先寫給了別人。
婚慶催我去試頭紗。
我合上平板，把戒指摘下來放進托盤。
周敘白，今天禮堂的燈很漂亮。
可我不想穿著婚紗，走向一個心里喊著別人名字的新郎。
......
1
從婚禮堂回來，已經快晚上十點。
周敘白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貼在耳邊，聲音低而柔。
“你那張照片我看過了，不丑，真的。”
“喬音，你別總否定自己，你高中那會兒拿相機拍夕陽，不也沒人教？最后還不是拿了獎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周敘白笑了。
那種笑，我已經很久沒聽見過了。
他抬眼看見我，笑意淡了些。
“我跟喬音聊一下影展的事。”
“你累了就先洗澡睡覺，婚禮細節明天再說。”
說完，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。
“沒事，你繼續，剛剛那張逆光人像，我覺得可以放在第一面墻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闖進別人生活的外人。
我把頭紗放進衣帽間。
里面掛著我的婚紗。
這件婚紗，是我試了七家店才定下來的。
當初周敘白只陪我去了第一家。
我從試衣間出來，問他好不好看。
他正在回喬音消息，頭也沒抬：
“都挺好，你喜歡就行。”
那時候我還替他找借口。
他工作忙，他性格直，他本來就不擅長表達。
可今晚那份誓詞告訴我。
他不是不會表達。
他只是沒有把我當成值得表達的人。
我洗完澡出來時，周敘白還在陽臺打電話。
“你別哭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布展，行了吧？”
“嗯，婚禮那邊不急。”
凌晨一點，周敘白終于回了臥室。
他掀開被子躺下。
我開口：
“周敘白，我有事想跟你說。”
他閉著眼，語氣疲憊。
“鹿寧，今天真的很晚了。”
“你別又因為婚禮細節焦慮，桌花、伴手禮、歌單，這些你定就行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不是這些。”
周敘白翻了個身，背對著我。
“那也明天再說。”
“我明早還要陪喬音去展館，她第一次辦個人影展，壓力很大。”
房間安靜下來。
我原本想今晚把話說清楚。
告訴他，我看到了那份誓詞。
告訴他，這場婚禮取消。
可周敘白連聽我說完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伴娘沈嘉禾發來的消息：
你想好了就告訴我，我隨時幫你撕婚慶合同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個字。
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