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門面不大,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個,原本的“老劉**”變成了“老劉燒”,最后一個“烤”字不知道被風(fēng)吹到哪個角落里去了。但味道是真好,好到每天晚自習(xí)結(jié)束后的高峰期,排隊的人能從店門口一直排到巷口。,老板老劉認(rèn)識他,一進(jìn)門就扯著嗓子喊:“小程來了?今天幾位?四位,老位置。老位置”是店里唯一一張靠窗的桌子,位置不大好,靠著廚房門口,油煙味重,但程實他們幾個偏偏就喜歡這個地方,因為離空調(diào)近,而且不用跟別人擠。,何旭就拿起菜單開始狂點,程實伸手把菜單搶過來,快速掃了一眼,劃掉了兩個最貴的菜,改成了便宜但量大的。何旭不干了,又要搶回來,兩個人就在飯桌上掰扯起來。,誰也不勸。最后還是周凜說了一句:“讓程實點,他點的性價比最高。”何旭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。,烤羊肉串、烤雞翅、烤茄子、烤韭菜,還有一大盤炒方便面。四個人倒了飲料——程實不喝酒,林淮開車也不喝,何旭和周凜象征性地開了兩瓶啤酒——然后齊刷刷舉杯。“敬畢業(yè)。”林淮說。“敬留校。”程實接。“敬富二代。”何旭嬉皮笑臉地說。“敬前程。”周凜難得地多說了一個字。,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,飲料和啤酒濺出來一些,灑在桌上,被油煙熏得發(fā)黃的桌布上立刻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。,冰涼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,在胃里炸開一片涼意。他放下杯子,看著窗外巷子里來來往往的學(xué)生,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他屬于這里,又不屬于這里。他在這所學(xué)校待了六年,本科四年,研究生兩年,對每一條路、每一棟樓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紋,但這座城市始終不是他的家。他在這里沒有房子,沒有戶口,沒有任何親屬,他擁有的只是一份剛剛到手的留校協(xié)議,和一間沒有電梯的六樓宿舍。,比夠還要多。“程實,你發(fā)什么呆?”何旭用一串雞翅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想啥呢?想**?”
程實回過神,接過那串雞翅,咬了一口,外焦里嫩,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在嘴里炸開。他含糊不清地說:“想我媽退休以后怎么辦。她一個人在老家,我不放心。”
“接過來啊。”何旭說得輕飄飄的,像是接一個人來城里住就跟點一份外賣一樣簡單。
林淮在旁邊咳了一聲,何旭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,趕緊找補(bǔ):“我是說……等你有條件了再接,不急,不急。”
程實沒生氣,他知道何旭不是有意的,只是這個富二代從小錦衣玉食,對錢的概念跟普通人不太一樣。何旭覺得花五十塊錢吃一頓**是省錢,覺得一個月一千五的生活費(fèi)活不下去,覺得租房子就應(yīng)該租精裝修的公寓——他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不知道窮是什么樣子。
“嗯,等我有條件了再接。”程實順著何旭的話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周凜忽然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留校之后,工資大概多少?”
程實愣了一下,沒想到周凜會問這個。周凜這個人平時話少得可憐,但每次開口都直奔要害,跟手術(shù)刀似的。他想了想,老實回答:“加上各種補(bǔ)貼,到手大概八千出頭。”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何旭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林淮低頭剝花生,不說話了。周凜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像是在計算什么。
八千塊,在這個城市,不算低,但也絕對不算高。對于一個剛畢業(yè)的碩士來說,這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起薪。但程實不需要付房租,這就意味著他的八千塊幾乎全部是可支配收入,每個月存七千不是問題,一年就是八萬多。三年就是二十五萬。二十五年就是一套老破小房子的首付。
二十五年。程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,那時候他五十歲,母親七十五。七十五歲的母親住上自己兒子買的房子,不算晚,但也不算早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累,不是身體的累,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怎么都趕不走的疲憊。他趕緊又灌了一大口冰紅茶,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。
“程實,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嗎?”林淮忽然放下手里的花生,轉(zhuǎn)過身子正對著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從來不抱怨。”林淮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(rèn)真,不像在開玩笑,“你是****最窮的一個,但你也是過得最踏實的一個。何旭有錢,但他天天焦慮,擔(dān)心家里的生意,擔(dān)心自己畢業(yè)以后能不能接住那么大的攤子。周凜也有錢,但他焦慮的東西更多,**媽想讓他出國,他自己不想去,又不敢拒絕。我呢,我家里條件一般,但也沒你那么差,可我還是整天愁得不行,擔(dān)心找不到好工作,擔(dān)心房價太高,擔(dān)心這個擔(dān)心那個。就你,程實,你從來不在我們面前抱怨。你永遠(yuǎn)在算,算怎么用最少的錢過最好的日子,算怎么在現(xiàn)有的條件下拿到最好的結(jié)果。你這個人,穩(wěn)得可怕。”
程實聽著聽著就笑了,不是那種客套的笑,是真的被林淮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。他撓了撓頭,說:“我抱怨什么?我媽身體好好的,我工作有了著落,你們幾個又愿意跟我這種窮光蛋做朋友,我有啥好抱怨的?”
何旭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后一推,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他舉著啤酒杯,大聲說:“程實你再說自己窮光蛋我就跟你急!你看看你,研究生畢業(yè)留校,人文地理專業(yè)啊,多難你知道嗎?你跟林淮兩個人從十幾個候選人里殺出來,拿了唯二的兩個名額,這是什么水平?這是**的水平!你家沒錢怎么了?你家沒錢你照樣比那些有錢的強(qiáng)一百倍!來,干了!”
說完,他一仰頭,把整杯啤酒灌了下去,灌得太快,酒從嘴角溢出來,順著下巴往下淌,他也顧不上擦,杯子往桌上一頓,亮了個底朝天。
程實看著他這副樣子,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他端起冰紅茶,也學(xué)著一仰頭全干了,冰紅茶太甜,甜得他嗓子眼發(fā)齁,但他忍住了,杯子放下來的時候,眼睛亮晶晶的。
周凜難得地舉起酒杯,對著程實遙遙一敬:“程實,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,說一聲。”
程實用力地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他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不對。
**吃到后半段,四個人都有些微醺——雖然程實喝的是飲料,但被氣氛熏得也有點上頭。何旭開始翻手機(jī)相冊,翻出一堆大學(xué)四年的照片,有的是課堂上**的,有的是宿舍里搞怪的,有的是聚餐時的大合影。四個人湊在一起看,笑聲一陣接一陣,引得旁邊桌的人頻頻側(cè)目。
翻到一張照片的時候,程實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那是大四那年冬天的一張照片,拍的是學(xué)校游泳館的頒獎臺。程實站在臺上,脖子上掛著**,渾身濕漉漉的,頭發(fā)貼在額頭上,嘴角咧得很大,笑得像個傻子。旁邊站著的是第二名和第三名,三個人都比程實高了半個頭,但獎牌掛在程實脖子上。
“**,差點忘了你還是游泳健將。”何旭湊過來看,“你這游泳是小時候?qū)W的?”
程實搖搖頭:“老家門口的河。”
“河?”何旭瞪大了眼睛,“你在河里學(xué)會的游泳?”
“嗯,小時候夏天天天泡在河里,游著游著就會了。”程實說得輕描淡寫,好像河里游泳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林淮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難怪你在水里跟條魚似的,游泳比賽年年拿獎,校隊的人都服你。”
程實笑了笑,把手機(jī)還給何旭,端起冰紅茶又喝了一口。冰紅茶已經(jīng)不怎么涼了,甜味也變得膩人,但他還是慢慢地喝著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人生的錯位》,由網(wǎng)絡(luò)作家“Monica七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程實何旭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(nèi)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留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手機(jī)震了三下。:“程實,留校的事情定了,明天來我辦公室簽協(xié)議。”第二條是母親的語音,他沒點開,光看轉(zhuǎn)文字的預(yù)覽就知道說的是“兒子,媽退休手續(xù)辦好了,你要是忙就別惦記我,家里一切都好”。第三條是林淮發(fā)的,就四個字:“出來喝酒。”,嘴角慢慢翹起來,然后越翹越高,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宿舍里另外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,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