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,孤沒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內襯綾羅,外頭雕著蟠龍,這是太子薨逝才能用的規制。,聽著外頭隱隱約約的哭泣聲跟哀樂聲,默默的數著自己的心跳。...二...三...四......,血液流速開始加快,四肢從麻木里漸漸的恢復知覺。試著動了動手指,他指尖觸到棺木內壁,冰冷刺骨。。,太子暴斃得停靈七日,然后再運回京城安葬。這七日里頭,會有禮部官員日夜守靈,還有僧侶道士誦經超度,更會有數不清的耳目盯著這口棺材,確保里頭的死人不會爬出來。,最多三日,他就必須"復活"。,**開始腐爛,他就真的變成個死人了。"呼......",他在狹小的棺木里形成一團白霧。接著伸出手,在棺蓋內側輕輕的敲了三下。...篤...篤......,像老鼠在啃木頭,在這嘈雜的哀樂里微不可聞。,蕭徹知道。......,蒙烈一身重孝,跪在火盆前,機械的往里頭扔著紙錢。
火焰吞噬黃紙,發出噼啪的聲響,把她的面容映照的忽明忽暗。她看起來很平靜,平靜的可怕,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來,指節已經泛白了,那雙握著紙錢的手。
"將軍,您已經跪了六個時辰了,去歇歇吧。"副將王猛低聲勸,"這兒有末將守著。"
蒙烈沒回頭,聲音沙啞:"不必。"
"將軍...."
"王猛,你跟我幾年了??"蒙烈突然問。
王猛一愣:"回將軍,五年了。從您還是校尉的那會兒,末將就跟著您。"
"五年...."蒙烈喃喃著,"那你該知道,殿下是個什么樣的人。"
王猛沉默了一下,低聲說:"殿下仁厚,待人寬和,是...是個好人。"
"好人??"蒙烈冷笑一聲,把手里的紙錢重重的扔進火盆,"好人就該死嗎??好人就該逼著喝毒藥,然后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口破棺材里,等著爛掉嗎??"
她的聲音很低,只有王猛能聽見,可那股子恨意跟殺意,忍不住讓王猛這個百戰老兵打了個寒顫。
"將軍....慎言。"王猛看了看四周,"隔墻有耳。"
"我怕什么??"蒙烈猛的站起身,轉過身來,那雙平日里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這會兒布滿血絲,"我蒙烈十四歲從軍,二十歲做到偏將,二十五歲統領玄甲軍,靠的是手里的刀,不是誰的施舍!!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,他死了,我這條命,就是為他報仇的!!"
"將軍!!"王猛大驚,"您要做什么??"
"做什么??"蒙烈看向那口棺材,眼神復雜的很,"我要讓那些**他的人,血債血償。"
她頓了頓,突然壓低聲音:"王猛,傳令下去,玄甲軍全軍戒備,沒我的虎符,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。另外,把趙崇那幾個閹狗,給我單獨關押,我要親自審問。"
王猛心里一凜:"將軍,您這是......"
"按我說的做。"蒙烈冷冷的開口,"還有,守靈的人,換成我的心腹。沒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靈堂三步。"
"是!!"
王猛領命去了。
蒙烈重新跪回火盆前,繼續燒紙錢,就跟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似的。
可她的心里,這會兒正掀起驚濤駭浪。
因為她知道,殿下沒死。
或者說,她希望殿下沒死。
那個在靈堂上,用手指在棺木上敲出三聲輕響的人,真的是她認識的蕭長蘇嗎??
蕭長蘇溫潤如玉,飽讀詩書,是君子里的君子,絕不會裝死**天下。
可那個眼神......
蒙烈閉上眼睛,腦海里浮現出蕭徹當時看趙崇的眼神......那種平靜、冷漠、跟看個死人似的眼神,絕不是個懦弱太子該有的。
再說,她檢查過"**"。
雖說呼吸全無,脈搏全無,可她注意到,殿下的指甲,在死后第二天,還是粉紅色的,沒發青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殿下貼身的衣物里頭,摸到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就八個字,字跡工整,可筆鋒銳利,跟蕭長蘇往日的書法風格截然不同:
"三日之后,子時,孤墳。"
當時她還不明白是個什么意思,可現在,她似乎懂了。
蒙烈繼續燒著紙錢,嘴角,微不可察的揚起一抹弧度。
......
子時,月黑風高。
雁門關外頭,亂葬崗。
這兒埋著歷年戰死的無名士卒,荒草萋萋,鬼火點點。連野狗都不愿來,平日里這兒。
可今晚,一座新墳前,站著個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,戴著斗笠,身形挺拔如松,正靜靜的看著墓碑。
墓碑上刻著:"大胤太子蕭長蘇之墓"。
當然,墳是空的,棺材還在靈堂里頭呢。
"來了??"
黑衣人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可在這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。
后頭,草叢沙沙作響。
蒙烈一身戎裝,腰間佩刀,從黑暗里走了出來。她的目光如電,死死盯著黑衣人的背影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
"你是誰??"她的聲音冷的沒有半點溫度。
黑衣人緩緩的轉過身,摘下斗笠。
月光下,露出一張蒼白俊美的臉。
正是蕭徹。
或者說,是"死"了兩天的蕭長蘇。
蒙烈瞳孔猛的一縮,雖說早有預感,可親眼瞅見本該躺在棺材里的人站在這兒,還是讓她受到極大的沖擊。
"殿....下??"
"噓......"蕭徹豎起一根手指,放在唇邊,"小聲點,我現在可是個死人。"
蒙烈死死盯著他,突然上前一步,猛的伸手抓向蕭徹的胸口。
沒躲,蕭徹。
手按在他心口,蒙烈感受到了那有力的心跳。
咚...咚...咚......
強健,有力,充滿生機。
不是死人的心跳。
蒙烈的手開始顫抖,她的眼眶一下紅了,嘴唇哆嗦著,想說些什么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"好了,將軍,"蕭徹輕輕的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從胸口移開,"孤知道你很激動,可現在不是敘舊的那會兒。長話短說,孤沒死,趙崇送來的那杯毒酒,孤吐出來了。"
"為什么??"蒙烈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沙啞又顫抖,"殿下為什么要裝死??您知道這兩天,軍中將士們有多悲痛嗎??您知道....我......"
她說不下去了。
蕭徹看著她,眼神柔和了些。
這個女將軍,是前六次循環里頭,唯一一個在他死后還堅持要為他報仇的人。
第一個循環,他死后,蒙烈拔刀殺向京城,被亂箭**在函谷關。
第二個循環,蒙烈沒沖動,而是收攏殘兵,割據幽州,最后為了守護他的"遺腹子"(其實是抱養的孤兒),戰死沙場。
第三個循環......
每一次,蒙烈都死的比他晚,可死的比他慘。
因為她是真的忠于蕭長蘇,不是忠于太子這個位置,而是忠于那個人。
"蒙烈,"蕭徹輕聲開口,"孤問你,要是孤不死,接下來會發生什么??"
蒙烈一愣:"什么??"
"孤是說,要是孤在靈堂上,拔劍殺了趙崇,然后宣布**,接下來會發生什么??"
蒙烈皺著眉:"京城會派大軍平叛,丞相李崇會調集四方兵馬,咱們....咱們守不住雁門關。"
"對,守不住。"蕭徹點點頭,"因為父皇還活著,名分還在他那邊。孤是太子,可不是皇帝,**就是叛逆,天下共擊之。"
"可要是孤死了呢??"
蒙烈瞳孔一縮:"殿下是說......"
"孤死了,太子之位空了,蕭亥會**,李崇會輔政,巫陽會成為國師。"蕭徹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冷,"他們會以為大局已定,會放松警惕,會....露出破綻。"
"而孤,會從墳墓里爬出來,成為他們的噩夢。"
蒙烈看著眼前的男人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這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嗎??
這分明是一只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,披著人皮,要沖著整個天下索命。
"殿下,您....還是殿下嗎??"蒙烈忍不住問。
蕭徹笑了:"孤當然是蕭長蘇,只不過,是個死過一次的蕭長蘇。"
他上前一步,靠近蒙烈,壓低聲音:"將軍,孤接下來要說的話,你可能不信,可孤必須告訴你。"
"孤能預知未來。"
蒙烈一愣:"什么??"
"孤知道,三日后,父皇會駕崩,死于丹毒。蕭亥會**,年號永寧會被改為靖難。趙崇會被封為九千歲,權傾朝野。而你,蒙烈,會在半年后的清洗里,被按個謀逆的罪名下獄,受凌遲之刑,滿門抄斬。"
蒙烈倒吸一口涼氣:"殿下,這話可不能亂說!!"
"亂說??"蕭徹冷笑,"孤還知道,你左肩上有道疤,是十五歲那會兒在漠北讓狼群咬的。你腰間的玉佩,是***留給你的遺物,可你不是她親生的,你是漠北馬賊的遺孤,讓她收養。你每月十五,都會偷偷的去城外白云觀,給個瞎眼的老道士送銀兩,因為那是你養父的師兄,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。"
蒙烈臉色大變,下意識后退一步,手再次按在刀柄上。
這些事,除了她自己,絕沒第二個人知道!!
"你....你怎么知道??"
"孤說了,孤能預知未來。"蕭徹直視她的眼睛,"蒙烈,孤不僅知道這些,孤還知道,你是這天下,唯一不會背叛孤的人。所以孤來找你,不是拿太子的身份,是拿一個....死過一次的人的身份,請求你,幫孤一次。"
"幫孤,改寫這個該死的未來。"
夜風吹過,荒草搖曳。
蒙烈看著蕭徹,看著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,心里頭天人**。
理智告訴她,這太荒謬了,預知未來??怎么可能??
可直覺告訴她,眼前這個人,沒說謊。
再說,就算他說的是假的,又如何??
她蒙烈的命,早就是蕭長蘇的了。
"末將......"蒙烈緩緩的單膝跪地,聲音低沉又堅定,"愿為殿下效死。"
蕭徹笑了,伸手把她扶起:"不是效死,是求生。"
"從今日起,沒太子蕭長蘇了,只有幽州牧蕭徹。"
"而將軍你,將是孤麾下,第一員大將。"
......
三日后,雁門關外頭,玄甲軍大營。
天色沒亮,號角已經吹響了。
五萬玄甲軍將士被從被窩里拽出來,迷迷糊糊的集合在校場上。滿是怨氣,這幫人心里頭。
"搞什么??天還沒亮就集合??"
"聽說新來了個教習,是將軍請來的高人,要整頓軍務。"
"高人??能有多高??能有咱們將軍高嗎??"
將士們竊竊私語。
高臺上,蒙烈一身戎裝,面無表情。
而在她身邊,站著個穿普通都尉軍服的人,頭戴鐵盔,面罩遮住大半張臉,就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,平靜又銳利。
"肅靜!!"蒙烈一聲斷喝,全場一下安靜下來。
"從今日起,蕭都尉負責爾等的日常操練。"蒙烈的聲音傳遍全場,"他的話,就是本將的話,誰敢違抗,軍法處置!!"
臺下,將士們面面相覷。
蕭都尉??哪來的蕭都尉??怎么從來沒聽說過??
蕭徹上前一步,摘下頭盔,露出一張蒼白卻俊美的臉。
"諸位,"他的聲音不大,可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朵里,"我知道你們很累,很困,很想回去睡覺。"
"可我要告訴你們,從今日起,你們將不再是一支普通的**軍。"
"你們,將成為這天下,最強的一支軍隊。"
"而第一堂課,"蕭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"是站軍姿。"
"全體都有,雙手緊貼褲縫,抬頭挺胸,目視前方,半個時辰,不許動!!"
臺下一片嘩然。
站軍姿??半個時辰??這不是罰站嗎??這也算訓練??
有老兵嗤笑出聲。
蕭徹看向那個老兵,笑容不變:"看來有人不信。沒關系,咱們試試。"
"開始!!"
半個時辰后。
校場上,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人。
那些平日里自詡體格強壯的邊軍精銳,在標準的軍姿下頭,堅持不到一刻鐘就開始搖晃,兩刻鐘后已經開始有人暈倒。
而蕭徹,像桿標槍似的站在最前頭,紋絲不動。
蒙烈站在高臺上,看著這一幕,眼神復雜的很。
她不知道蕭徹在干什么,可她選擇相信。
因為這個男人,從棺材里爬出來的那一刻,就已經不是人了。
他是神,或者,是魔。
可無論如何,她都會跟著他,走到最后。
(第二章完)
下章預告:
蕭徹拿"蕭都尉"的身份掌控玄甲軍,現代**訓練法(隊列、體能、衛生)讓五萬精銳脫胎換骨。京城傳來急報:皇帝駕崩,蕭亥**,第一道詔書......削去蒙烈兵權,召回京城問罪!!蕭徹冷笑:"來得好,孤等的就是這一天......"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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