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牌了！你恨的那個第一名，昨天剛把我甩了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，轉頭沖江年豎起一根大拇指。“搞定了，張阿姨說她閨女今天晚上正好有空，約在濱海路那家星巴克，七點整。”，下午三點半。“這么急？急什么急，相親又不是高考，你去洗個頭換身干凈衣服就行了。”，嘩啦嘩啦撥了好幾件，最后抽出一件深藍色的薄款夾克抖了抖，在他身上比劃了一下。“穿這件，顯精神。媽，我自己有衣服。你那些衣服我翻過了，不是灰的就是黑的，一件比一件喪，相親又不是去上墳。”，眼睛沒離開電視屏幕，悶聲插了一句。“**說得對。頭發也打理一下，別頂著那個雞窩過去丟人。我那叫自然蓬松。” “蓬松個屁，去洗。”，洗完澡出來，對著鏡子刮了刮胡茬，換了件白色圓領T恤，外面套上**選的那件藍色夾克。
整個人確實清爽了不少。
他拿起床頭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上面多了一條系統通知。
系統提示：相親對象詳細信息已更新。
姓名：張婉清
年齡：24歲
職業：待業，省考筆試面試綜合排名第二
相親難度評級：*級
當前任務獎勵列表如下：
堅持1分鐘：5000元現金
堅持5分鐘：蘋果手機17pro**x 2T*一部
堅持15分鐘：50000元現金
堅持30分鐘：濱海市中心兩室一廳住房一套，含全部產權
注：計時自雙方正式交流起算，任意一方明確表示結束則停止計時。
江年看到**條的時候，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。
濱海市中心兩室一廳？
含全部產權？
這座城市的房價他比誰都清楚，市中心的兩室一廳隨便挑一套，少說兩百萬打底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三十分鐘就能換一套房？”
他盯著屏幕又看了兩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之前那條系統彈窗他一直以為是什么惡意廣告，重啟了好幾次都沒消失，現在上面連對方的名字和身份信息都列出來了。
這要是假的，頂多就是浪費一個晚上。
可萬一是真的呢？
萬一那五千塊真的能到賬呢？
江年把手機揣進褲兜，出門的時候腳步快了不止一個檔。
蔣玉玲從廚房追出來，擦著手沖他喊。
“到了給媽發個消息，別遲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聊天的時候別只顧著說自己，多問問人家姑**興趣愛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別老低頭刷手機，不禮貌。”
“媽，我二十六了。”
“二十六也是我生的，聽話。”
蔣玉玲把他推出門，臨關門前又補了一句。
“萬一人家對你沒感覺，別死纏爛打啊，咱家條件是一般但人不能沒骨氣。”
江年站在樓道里，嘴角抽了抽。
**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鼓勵你的同時把你的自尊精準拆解。
坐了四十分鐘公交，他在濱海路下了車。
十一月的傍晚風有點涼，街邊的梧桐樹掉了大半的葉子，踩上去咔嚓響。
星巴克在商業街拐角處，落地玻璃窗透著暖**的光，里面人不多。
江年提前了十分鐘到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點了一杯美式。
三十二塊。
他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余額，3847。
喝完這杯就剩3815了。
相親還沒開始，已經先虧了三十二。
六點五十三分，他百無聊賴地用攪拌棒戳著杯子里的冰塊，門口進來一個人。
年輕女人，穿著米白色針織開衫，里面是一件淺色碎花裙，頭發扎了個低馬尾，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銀色耳環。
她在門口站了兩秒，掃了一圈店里的座位，目光落到江年這邊。
猶豫了一下，然后朝他走了過來。
“你好，請問是江年嗎？”
“是我，你是張婉清？”
“嗯，坐下聊？”
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，把挎包掛在椅背上，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。
“你比照片上好看。”
江年一愣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**發給我**那張，好像是在什么公園里拍的，穿了件黑色衛衣。”
“那張是去年拍的，有濾鏡。”
“沒事，真人比照片好看說明不是照騙，這年頭不翻車就是贏。”
張婉清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，聲調清亮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線。
第一印象不差。
“你想喝點什么，我去幫你點。”
“我來吧，你坐著。”
“別別別，是你請我來的，怎么也得讓我盡一下**之誼。”
“這怎么算你請的，明明是**請的。”
張婉清站起來拿了菜單，嘴里還在笑著回他。
“那不一樣嘛，我媽說的時候我還猶豫呢，是我自己決定要來的。”
“你喝什么？”
“拿鐵吧，少糖。”
她去吧臺點了一杯拿鐵，回來的時候端著杯子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奶沫。
“你在哪上班啊？我媽只告訴我你叫江年，二十六歲，別的什么都沒講。”
“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。”
“廣告策劃？聽著挺有意思的，寫文案啊還是做方案那種？”
“都有，看項目需要，有時候要跟客戶對接，有時候就埋頭寫東西。”
“忙嗎？”
“忙的時候能連著加一個禮拜的班，閑的時候能在工位坐一整天發呆沒人管。”
張婉清笑了一聲，端著杯子輕輕晃了晃。
“那你平時除了上班還干什么？”
“打球，跑步，周末有空的話看看電影。”
“一個人看？”
這個問題接得有點快。
江年多看了她一眼，張婉清的表情很自然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“最近是一個人看。”
“最近？”
“之前有個女朋友，不過分了。”
“分了啊……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。”
張婉清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睛微微睜大。
“昨天？你昨天才分手今天就來相親了？”
“我媽安排的，她效率高，我也攔不住。”
“你這心態也是絕了，換了別人怎么也得難過兩天吧？”
江年把攪拌棒從杯子里抽出來，擱在杯墊上。
“難過有用嗎？人家都不要我了，我總不能賴著不走。”
張婉清看了他好幾秒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你這人挺灑脫的。”
“不是灑脫，是認命。”
“那你這個命認得倒是挺利索。”
江年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，很輕，但他感覺到了。
他沒掏出來看，繼續跟張婉清聊著。
“你呢，**是怎么跟你說我的？”
“就說鄰居家有個小伙子條件還行，長得也端正，讓我出來認識認識。”
“條件還行？我媽這是給我加了什么濾鏡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月薪六千五，沒房沒車沒編制，在這個城市連相親市場的入場券都拿不到，你說條件還行嗎？”
張婉清聽完沒有馬上回話，低頭攪了攪咖啡。
過了兩三秒她才抬起頭來。
“你還挺實在的，一般人相親的時候多少都會包裝一下自己。”
“包裝沒用，遲早得露餡，還不如一開始就攤牌。”
“行，那我也攤牌。”
張婉清把杯子放下，身體往椅背上一靠，兩只手交叉擱在桌面上。
“我今年二十四，大學畢業兩年了，一直在準備省考，一邊在培訓機構做兼職老師糊口，收入不固定，多的時候一個月七八千，少的時候就兩三千。”
“那省考考得怎么樣？”
這個問題一出來，張婉清的表情變了一點，笑意收了收。
“說出來不太好意思——筆試面試綜合排名第二，差了那么一點點，被第一名擠掉了。”
“第二名也很厲害了，你那個崗位報名人數應該不少吧？“
“人數是不少，說起來是挺厲害的，但崗位就一個，第一名拿走了就沒我什么事了。”
她語氣里帶著點不甘，但控制得不錯。
江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明年再考？”
“看情況吧，其實我還有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么機會？”
“現在是公示期，公示期內如果第一名出了什么問題，第二名是可以遞補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像是不經意的一筆帶過。
但江年聽得很清楚。
他沒接這個話茬，低頭喝了口咖啡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表，從張婉清坐下來開始到現在，剛好過了五分鐘左右。
“你平時喜歡干什么？除了工作和備考之外。”
張婉清接過了話頭，又聊了兩句日常——她喜歡看懸疑劇，喜歡逛菜市場但不太會做飯，周末有時候會去海邊跑步。
聊著聊著話題又繞回來了。
“對了，你之前說你前女友考上了***？”
江年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她今年剛上岸。”
“也是省考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什么崗位啊？”
這個問題來得太快了，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。
江年搓了搓手指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濱海區街道辦。”
張婉清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，愣了大概兩秒鐘。
她慢慢把杯子放下來，兩只眼睛盯著江年。
“你說濱海區街道辦？”
“對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？”
江年看著她的反應，心里已經隱約有數了，但臉上裝得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趙婉寧。”
張婉清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心里反復確認什么東西。
過了好幾秒，她才開口。
“那個崗位，我也報了。”
江年配合地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。
“這么巧？”
“何止是巧。”
張婉清的聲音低了下來，目光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濱海區街道辦那個崗位的綜合排名第一，就是趙婉寧。”
“排名第二的，就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