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拒當通房丫鬟后
“唉,死了一個。”
前兒的嬤嬤嘆息一聲,三人駐足而看,遠處小院內抬出個瘦弱身影,身蓋白布,看不清眉眼。
只半空垂落一截腕子,白的剔透,瘦骨伶仃,一截腕骨只余一層皮。
嫣兒跳脫,忍不住問,“這不是那受寵的卿姨娘嗎。”
嬤嬤輕咳一聲,“不該問的別問,快走吧。”說著再不多看一眼,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而去。
嫣兒撇了撇嘴,亦步亦趨的跟著,只胡魚遠遠的看著那粉色的人被抬的遠去,冬雪落下,竟半分蹤跡也無。
春日里,那粉色人影在涼亭彈琴,素手交錯,婉轉動聽琴音緩緩飄出。
“你來。”她招了招手,一雙桃花眼笑的瀲滟。
“見過姨娘。”
卿姨娘捂嘴嬌笑,身材瘦削,眼神卻亮的驚人,“好一個玲瓏的丫鬟,往日竟從未見過你。這桃花酥請你吃。”她雪白的手指捏住一塊糕點,不由分說的塞入胡魚手中。
胡魚接了,剛想婉拒,便見她眉宇夾雜著憂色。
下意識便想開口詢問,想到她如今身處的這世道,皇權當道,主仆有別,人乃至于**都分三六九等,姨娘也是半個主子,哪里是她們這些豬狗不如的奴婢能過問的。
便壓住疑惑,道了謝轉身就走。
再見到,那巧笑盼兮之人,只余尸骨,也不知魂歸九天,是否已然自由?
胡魚想著,不知不覺走到了正院。
嬤嬤伸手打開簾子,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,不似下人屋子內,冬日里熱烘烘的臭味,一股沉香木的氣味由遠而近。
中央鎏金香爐滲出些白煙,那沉香木就在其內。
一小截,便值千金。
“實在是胡鬧。”老**滿臉不悅,“讓他速速來見我,他年歲到了,若是想要女人,便尋個通房。也好過在外玩些臟的臭的,免得辱沒了我國公府的門楣。”
主子生氣,下人們大氣不敢出。
胡魚更是恨不能把頭埋在胸口,行動間腳步聲都放緩了些。
沏了茶,放好點心,她便隨著嬤嬤和嫣兒在旁站定,主子不吩咐,她便只當不存在,壓低自己的存在感,也是生存之道。
她胡亂想著,腦海里始終抹不去那道粉色身影,就聽門外簾子被人撩開“噼啪”作響,一穿著緋紅色暗紋錦袍高大人影走入,而后大馬金刀地在老夫人下首座位坐下。
“祖母,叫孫兒來所為何事。”
聲音慵懶,身子像被抽了筋,整個人懶洋洋的往后靠,雙手枕于腦后,全然沒有國公府其余幾位爺的儀態。
胡魚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心中對面前人身份已經有了幾分猜想。
國公府夫人所出有四子,幺子喚海四爺,平日行事囂張跋扈,更是花叢老手。他的胡作非為,讓老夫人,以及國公府大夫人傷透了腦筋。
但偏偏他聰慧,更有長袖善舞之能,在朝堂之上頗受皇上愛重。
這使得整個國公府的長輩,對這位更是又愛又恨。
卻拿他半分法子也無。
“你還問我?我倒是要問問你,究竟要胡作非為到什么時候,昨兒那花魁之死,可跟你有關。”
主子陰私,下人哪敢聽?
胡魚看著腳下的縫,思索著一米六左右的人,如何能鉆進這縫隙里。
“是跟我有關。”
老夫人一陣大喘氣,胸口劇烈起伏,“你還敢說,你可知道今日已經有御史要參你一本,你真是糊涂啊!”
緩了緩,她又道,“不過是個花魁,死了也就死了。就怕死了老鼠,碎了玉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