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家里來過人？"我把紙箱放在門口。
"同事來坐了坐。"他鎖了手機屏幕，把紅酒杯端起來晃了晃，"聽說你被公司開了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
"**勞動關系，補償了一筆錢。"我走進廚房倒了杯水。
"多少？"
"公司讓保密。"
顧淮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我看。上面是一條朋友圈截圖，發(fā)布者是公司行政部的人，內(nèi)容只有一句話：恭喜某位同事光榮畢業(yè)，帶走一筆天價禮物。
"820萬，"顧淮把手機收回去，"全公司都傳遍了。沈立，你打算一個人吞了？"
"這是我的補償款。"
"你的？"他笑了一聲，那種笑讓我胃里發(fā)緊，"你在那個公司能干五年，靠的是誰？當初是誰把你的簡歷遞給周總的？是誰幫你在公司年會上擋酒？你以為光憑你坐在電腦前敲鍵盤，就能拿到這個位子？"
我沒說話。
"820萬，一人一半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"顧淮伸出手掌，五根手指張開，"不，你拿三百萬就行。剩下的歸我。畢竟離了我，你連下一份工作都找不到。"
臥室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孩從里面走出來。頭發(fā)是濕的，身上裹著我的浴巾，腳上踩著我的拖鞋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向顧淮。
"淮哥，她就是你老婆？"
我認出了她。趙瑤，公司上個季度來的實習生，行政部的，今年才二十三。
她的眼神從我身上掃過，那種目光我很熟悉，像在打量一件過季的舊衣服，看看還值不值得掛在衣架上。
"沈立，既然你也看到了，咱們攤開說。"顧淮把手搭在趙瑤肩上，摸了摸右耳垂，"我跟趙瑤在一起半年了。你要是識趣，簽了離婚協(xié)議，把錢分清楚，大家好聚好散。"
"你想離婚？"
"不是我想，是你該懂事了。"他指了指我，"你看看你自己，三十五了，不化妝不打扮，回家就抱著電腦，跟你說話像跟機器人對話。哪個男人受得了？"
趙瑤捂著嘴笑了一下，聲音很輕，像怕我聽見又像故意讓我聽見。
我握著水杯，拇指反復搓杯壁上的一道劃痕。那道痕是去年冬天燙傷后留下的疤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我的習慣，每次心里翻涌的時候就搓那個位置。
"離婚的事，我需要想一想。"我說。
"有什么好想的？"顧淮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，甩到我面前，"協(xié)議我都擬好了。房子歸我，車歸我，820萬你拿三百萬，剩下歸我。你簽個字就完了。"
我看了一眼那份協(xié)議，沒有拿。
"我今天累了。"我端著水杯走進次臥，反鎖了門。
門外傳來顧淮的聲音："沈立，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不簽，我就去****。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"
我坐在次臥的床沿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：沈總監(jiān)，小心那筆錢。
發(fā)送時間是十分鐘前。
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，然后把手機扣在床上，關了燈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門時客廳沙發(fā)上沒人。主臥的門關著，里面?zhèn)鱽碲w瑤的笑聲。
我沒有停留，直接開車去了公司。
雖然已經(jīng)離職，但門禁卡是前天下午才交的，系統(tǒng)也許還沒來得及注銷。
我在公司樓下停好車，刷卡進門。
門禁燈亮了綠色。
我坐電梯到了十七樓財務部。走廊里很安靜，還沒到上班高峰。
我想找小陳，想問清楚她到底看到了什么。
財務部的門虛掩著。我推門進去，辦公區(qū)還沒來人。我走到靠窗那排工位，小陳昨天坐的位子上空空蕩蕩，連電腦都撤走了。桌面擦得干干凈凈，像從來沒有人坐過。
"沈總監(jiān)？"身后傳來聲音。
我轉(zhuǎn)身。財務總監(jiān)老張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保溫杯，杯蓋沒擰緊，熱氣往外冒。
"你怎么來了？"老張的臉色不好看。
"我落了點東西，順便來取。"我隨口說。
"都離職了，還進公司不太合適。"老張走過來，擋在了小陳的工位前面，"有事你打電話給行政部，讓他們幫你寄過去。"
"那個新來的小陳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