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看著他。
"哪個小陳？"老張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。
"上個月入職的，女孩，在你們財務部。昨天下午她還追到**跟我說話。"
"我們部門最近沒有新人入職。"老張的語氣很硬，"沈總監(jiān)，你是不是記混了？"
我明明見過她。昨天，就在地下**，她被兩個保安拖走的時候還在喊我的名字。
"老張，你跟我共事五年了。"
"正因為共事五年，我才勸你一句。"他放下保溫杯，聲音壓低了，"沈立，都走到這步了，別回頭看了。拿了錢，過自己的日子。別給自己找麻煩。"
他說"別給自己找麻煩"的時候，眼神往左邊飄了一下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走廊盡頭是周硯的辦公室，門關著，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。
"保安，麻煩送沈女士出去。"老張朝門外喊了一聲。
兩個保安出現(xiàn)在財務部門口。
我被"請"出了公司。
站在大樓外面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六月底的濱江熱得發(fā)悶，柏油路面往上蒸騰著熱浪。
我掏出手機給蘇敏發(fā)消息：你知不知道公司財務部最近有沒有一個叫小陳的新人？
蘇敏秒回：沒聽說啊。怎么了？
我把昨天的事大概說了一遍。
蘇敏回了一長串語音，大意是：你是不是離職太突然，精神壓力太大了？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醫(yī)生？那種大公司裁人都是一刀切的，別想太多。
我沒有回復。
走到車邊，副駕駛座上有一張紙條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塞進了車窗縫里。
紙條上只有四個字，字跡歪歪扭扭：查暗賬系統(tǒng)。
我認識這種寫法。故意用左手寫的，怕被認出筆跡。
公司里有人在幫我。
但幫我的人，不敢讓任何人知道。
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，發(fā)動了車子。
晚上回到家，顧淮不在。茶幾上多了一張字條：跟客戶吃飯，晚點回。
我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打開衣柜，他那件灰色西裝不見了，那是他只在約會時才穿的一件。
我坐在次臥的書桌前，打開自己的舊筆記本電腦。公司的內網已經登不進去了，賬號在我走出大門那一刻就被注銷。
但我在離職前做過一件事。
系統(tǒng)升級的時候，我習慣性地把核心架構文檔備份到本地。不是刻意的，是當了五年技術總監(jiān)養(yǎng)成的職業(yè)習慣。U盤就插在筆記本側面，一直沒拔。
我打開文檔，找到了財務系統(tǒng)的數(shù)據(jù)流圖。
一切看起來很正常。用戶充值，資金進入公司賬戶，按產品規(guī)則分配收益，到期返還本金加利息。標準流程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第三遍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多出來的接口。
這個接口不在原始設計圖里。它是后來加的，藏在系統(tǒng)最底層的一個子模塊中，如果不是我自己搭建了這套架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接口的功能很簡單：把一部分資金導向另一個賬戶。
什么賬戶，從文檔里看不出來。但資金量不小。按照接口的吞吐參數(shù)，每天能走幾百萬。
我的后背開始出汗。
這不是普通的技術改動。這是有人在我搭建的系統(tǒng)里，偷偷開了一扇后門。
一扇用來轉錢的后門。
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"沈總監(jiān)，是我，小陳。"那個財務部女孩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躲在什么地方打的電話，"我只能說一分鐘。那820萬的出款賬戶，和公司的一個叫備用金池的賬戶，是同一個賬戶。那個備用金池三年里進出了將近四個億。我在做月度對賬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。"
"四個億？"
"沈總監(jiān)，別找我了。他們已經把我開除了，讓我簽了保密協(xié)議。我現(xiàn)在說這些已經違約了。"她的語速越來越快，"保護好自己。那筆錢不干凈。"
電話斷了。
我回撥過去，提示已關機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反復**手背上那道舊疤。
820萬，從一個三年流轉了四個億的賬戶里出來。
這不是補償款。
這是封口費。
甚至更糟。
如果有一天這個賬戶**，所有拿過這個賬戶錢的人，都會被認定為同伙。
包括我。
我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