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離婚證拿到手那天。
前妻的閨蜜周雨薇給我發(fā)了一條微信。
三個字。
"恭喜你。"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，看了這三個字大概十秒鐘。
方晴先出來的。她拿著離婚證，低頭翻了兩頁，然后放進(jìn)包里。上午的陽光打在她側(cè)臉上，路過的風(fēng)撩了一下她的頭發(fā)。她的表情——不是解脫，也不是悲傷——是一種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：空。
她嫁給我七年。
七年里她罵過我無數(shù)次：沒出息、沒本事、沒上進(jìn)心。
她跟周雨薇走得越來越近以后，對我的不滿越來越頻繁。每次和周雨薇一起吃飯，飯桌上都在聊"別人家的老公"——誰誰誰升了總監(jiān)，誰誰誰買了別墅，誰誰誰帶老婆去了馬爾代夫。
方晴聽進(jìn)去了。
她回來就跟我吵。
吵完就冷戰(zhàn)。
冷戰(zhàn)完就跟周雨薇出去吃飯。
周雨薇會安慰她，會給她出主意，會幫她分析"你老公為什么不行"。
到最后，周雨薇幫她分析出了一個結(jié)論：離。
方晴提離婚那天，周雨薇陪她一起來的。
那天我在客廳里坐著，方晴站在我面前，周雨薇坐在沙發(fā)上——像觀眾。
方晴說了很多。
核心意思是一個：我跟你過不下去了。
我問了一句：是他嗎？
方晴愣住。問她：是誰？
我說：你跟那個姓周的合伙人，到底什么關(guān)系？
方晴的臉漲紅了，正要回話——周雨薇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笑了一下。
"陸沉。你誤會了。"
"方晴只是不想跟你過了。"
"沒有別人。"
她說話的時候，語氣很溫柔。
不像勸架。
像在幫方晴"體面地"結(jié)束一段關(guān)系。
她那天的眼神我一直記得——很平靜，平靜得不正常。像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，而且她對結(jié)果很滿意。
我當(dāng)時以為她是來幫方晴的。
現(xiàn)在——我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條三個字的消息。
恭喜你。
她恭喜我什么？
恭喜我離了婚？
恭喜我自由了？
我沒回。
把手機(jī)放進(jìn)口袋，走**階。
方晴已經(jīng)上了一輛出租車走了——是周雨薇幫她叫的。
周雨薇自己也開了一輛白色奔馳，停在路邊。
她降下車窗，看著我。
"陸沉。"
我走過去。
"你發(fā)那條消息什么意思？"
她靠在駕駛座上，戴著墨鏡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"字面意思。"
"你覺得我離婚是值得恭喜的事？"
她沒有正面回答，而是側(cè)過頭，透過墨鏡看著我。
"你接下來打算去哪？"
"不知道。"
"要不——你到我公司來？"
我看著她。
"我公司缺一個技術(shù)顧問。你之前在建筑設(shè)計院做方案深化做了那么多年——基礎(chǔ)是有的。"
"只是基礎(chǔ)？"
她笑了一下。
"你如果有更好的選擇，你可以不去。"
"但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——你離婚了，沒房沒車沒存款。你需要工作。"
她說得對。
我確實沒房沒車沒存款。
房子是方晴婚前買的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車是方晴的。存款——這些年我工資全部上交，離婚時方晴說"家里沒存款"，我沒查。
我那時候還覺得：既然要離了，就別撕破臉。
但現(xiàn)在我想起來了。
上周方晴跟周雨薇去了一趟**。
刷的卡是家庭共用賬戶的附屬卡——那張卡我一直沒取消權(quán)限。
我打開了手機(jī)銀行。
查了一下那張附屬卡的交易記錄。
近三個月。
**：連卡佛，十五萬。
巴黎：老佛爺，八萬。
江城的五家奢侈品店，總計二十三萬。
還有一筆——一個名叫"晴天設(shè)計有限公司"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那家公司我從來沒聽方晴提過。
近三個月的時間里，她花了將近五十萬。
而她說"家里沒存款"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里攥著手機(jī)。
周雨薇還在車上等我回答。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"好。我去。"
她嘴角動了一下。然后升上車窗。
"明天上午十點，來我公司。地址我發(fā)你。"
白色奔馳駛出停車位。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我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一遍那條微信。
"恭喜你。"
我把手機(jī)放進(jìn)兜里。
往前走。
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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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周雨薇的公司叫"雨薇資本"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