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金融中心十九樓。
做的是文化創(chuàng)意方向的早期投資。
說是資本，其實就是幫一些有錢人管理資金，然后投進他們看好的文創(chuàng)項目里。
規(guī)模不大。團隊十幾個人。
她讓我當"技術顧問"，其實我做的事情很簡單——評估他們準備投資的建筑設計類項目的技術可行性。
說白了，就是幫他們判斷一個設計方案到底靠不靠譜。
薪水開得還可以，月薪兩萬。
雖然我以前在建筑設計院做方案深化，年薪也不過三十萬出頭，離婚后能找到這個數(shù)，表面上看是她"幫了我一把"。
但我對這份工作，始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不是工作內容的問題。
是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規(guī)律——
從我進雨薇資本第一天開始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順。
非常順。
順得不正常。
進公司第一個月，我評估了三個項目。兩個是小型文化建筑，一個是老城區(qū)改造的概念方案。
每一個方案——我都在上面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結構上的大問題。
不是故意找茬。
是真的有問題。
第一家的結構方案存在嚴重的荷載計算失誤。第二家的消防疏散設計不符合規(guī)范。第三家的地下層防水方案漏了一個關鍵層的排水坡度。
我寫了三份評估報告。
措辭客觀，不帶情緒，只陳述技術事實。
周雨薇看了以后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后抬頭看我。
"你把這三份報告發(fā)我。"
她轉發(fā)給了那三家公司。
三家公司全部重新做了方案。
原來的方案如果實施下去，全是安全隱患。
消息傳出去以后，圈子里開始有了一個名字："雨薇資本那個新來的技術顧問——眼光很毒。"
開始有人帶著方案來找我評估。不是通過公司渠道，是私下找。
我沒有接。
不是因為我不想。
是因為我知道——在這個階段，我不能讓任何人覺得我不安分。
我拿著兩萬的月薪。住在公司附近一間月租兩千的公寓里。吃食堂，不請客，不社交。
看上去安分守己。
但我每天晚上回到公寓，會打開電腦，做另一件事。
我在做我自己的方案。
不是別人委托的項目。是我自己想做的東西。
我花了一個月，完成了一套完整的概念設計——關于舊城區(qū)改造的一個系統(tǒng)性方案。
不是單體建筑。
是一片區(qū)域。一條街。一個廢棄的老廠房片區(qū)。
我在這座城市里住了十五年。我對它的理解，比任何一個外來設計師都深。
我把這套方案藏在電腦里。
沒給任何人看。
不是不夠好——是我知道，光憑方案本身，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還需要一個時機，還需要一個渠道。
還需要——一個更高層的位置。
而周雨薇，正在帶我往那個方向走。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。
我每周跟她開一次會。匯報工作，吃飯，偶爾聊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