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念，你還有臉來這種場合？”
周承遠端著紅酒杯，嘴角帶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輕蔑。
三年前他看我的眼神就是這樣。
像在看一只死在路邊的野貓。
我沒說話。
林詩韻挽著他的胳膊，新燙的卷發搭在鎖骨上，笑得溫柔又刻薄。
“承遠，別說了。人家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，何必戳人痛處。”
這話比刀還利。
周圍幾個商界**交換著眼色，有人已經在竊竊私語。
“就是三年前被凈身出戶那個？”
“聽說當時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“嘖，現在還敢來參加慈善晚宴，臉皮夠厚的。”
我把手里的香檳放到侍者托盤上。
周承遠又開口了。
“蘇念，今晚的門票兩萬一張。你是怎么進來的？需要我幫你付嗎？”
他身后幾個男人哄笑出聲。
我正要回話，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腰。
溫熱的掌心，力度恰到好處。
“她的票是我買的。”
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周承遠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陸衍舟穿一件黑色西裝，沒打領帶，襯衫領口松開一顆扣。他站在我身邊，比周承遠高出大半個頭。
“陸……陸總？”
周承遠的聲音變了調。
陸衍舟看都沒看他一眼，低頭問我：“等久了？”
我搖頭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遞給我：“外面冷，先去車里等我。五分鐘就好。”
我接過鑰匙。
轉身的時候，我聽見林詩韻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會認識陸衍舟？”
我沒回頭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很穩。
三年了。
蘇念不是三年前那個蘇念了。
走出宴會廳的一瞬間，我聽見身后傳來周承遠的聲音：“陸總，那個女人——”
“那個女人。”陸衍舟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“是我妻子。”
全場死寂。
我站在門外，攥緊了那串車鑰匙。
協議結婚第七天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我的身份。
七天前，我和陸衍舟在民政局領了證。
沒有婚禮，沒有賓客，甚至沒有一束花。
他穿著日常的白襯衫，我穿了件米色風衣。簽字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，說了句：“以后有什么事，找我。”
我說好。
就這樣，我成了陸**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我需要一個身份。
三年前被凈身出戶之后，我用假名重新開始。做過銷售，開過網店，后來誤打誤撞進了一家設計公司。三年時間，我從底層員工做到了項目總監。
但周承遠最近在查我。
他發現我名下有一家公司，開始動歪心思。
我需要一個擋箭牌。
而陸衍舟——他需要一個妻子來應付家里的催婚。
各取所需，干干凈凈。
至少我是這么以為的。
車里暖氣開得很足。我坐在副駕駛，看著宴會廳的燈光。
五分鐘后，陸衍舟拉開車門坐進來。
“還好嗎？”他問。
“還好。”
他發動車子，沒再多說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剛才的事。
“你不用那樣說。”我開口。
“哪樣？”
“說我是你妻子。我們的協議里沒有這條。”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看著前方。
“協議里也沒寫不能說。”
我無話可說。
車停在小區樓下。
陸衍舟住的是市中心的江景公寓，兩百平，三室兩廳。我住次臥，他住主臥。兩個房間隔著一個客廳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上樓之后，我換了拖鞋直奔自己的房間。
“蘇念。”
我停住。
“明天中午，我媽想見你。”
我轉過身。
“**？”
“嗯。她知道我結婚了。”
“……你跟她說了？”
他靠在玄關墻上，把領口又松了一顆扣。
“她自己查到的。”
我深呼一吸。
“**……什么態度？”
“她說——”陸衍舟頓了頓，“她說她要給你包個紅包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百萬。”
我愣了三秒。
“**給我包一百萬紅包？”
“她嫌少，想包兩百萬。我攔住了。”
我無法理解這個家庭的財力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