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抬頭，看見我站在舞蹈房門口。
臉一下拉了下來。
"你站這干什么？又想偷聽我說話？"
我沒說話。
她把書包甩到沙發上。
"許晚，你能不能別這么煩？"
我看著她。
她叫我許晚。
從她十四歲開始，她就很少叫我媽。
她說："我已經說過八百遍了，我不想跳舞，不喜歡，不愿意！"
"你非要把我關在這個破房間里練基本功，你滿意了？"
"別人放學都能出去玩，就我每天像坐牢。"
"我不就玩會兒手機嗎？你有必要跟老師告狀嗎？"
我說："我沒告狀。"
"少裝了。"
她冷笑。
"老師剛才肯定又找你要錢了吧？你是不是又想拿五萬多塊壓我？"
"每次都這樣。"
"你花了錢，我就必須聽你的。"
"你覺得我是你買回來的狗嗎？"
上一世，我聽到這句話會氣到發抖。
我會一遍遍告訴她，我是為了她好。
我會翻出她小時候說想站上大舞臺的視頻，求她不要毀掉自己。
現在我只說："你說得對。"
林念念愣了一下。
"什么？"
"我以后不逼你練舞。"
她皺眉。
"你又想玩什么把戲？"
"集訓費我不交了。"
她的聲音一下拔高。
"你憑什么不交？"
我說："你不是不想跳嗎？"
"我是不想被你逼著跳！"
"那就別跳了。"
"許晚，你有病吧？"
她沖進舞蹈房，看見墻邊那雙新的定制舞鞋。
"你是不是又要拿這個威脅我？"
"不是。"
我拿起鞋盒。
"我打算轉賣。"
林念念上來就搶。
"這是我的！"
"錢是我出的。"
"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！"
"你上周說這是**。"
"我說破就能賣嗎？"
她抱著鞋盒，抬高下巴。
"你是不是想逼我求你？"
"我告訴你，不可能。"
"我爸說了，你這種女人就是見不得孩子好。"
"我爸還說，奶奶一直想我。"
"只有你，非要把我困在你身邊。"
我點開手機，把周承的號碼翻出來。
"那你現在打給他。"
林念念一頓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你想學舞，讓他交費。"
"你想見網友，讓他陪你去。"
"你想搬去周家，也可以。"
她盯著我。
"你裝大方？"
"不是裝。"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"打。"
她沒接。
"你別后悔。"
"不后悔。"
"我真走了，你哭都沒用。"
"嗯。"
她咬著牙，把手機奪過去，撥了周承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周承的聲音傳出來。
"念念？怎么這個點打電話？"
林念念立刻換了語氣。
"爸，我媽不讓我學舞了。"
"她還要賣我的舞鞋。"
"她說讓我找你交集訓費。"
周承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"**又發什么瘋？"
林念念看向我。
"她就在旁邊。"
周承立刻說："許晚，你有意思嗎？孩子馬上比賽了，你拿錢威脅她？"
我說："你交。"
周承噎住。
"什么？"
"集訓費五萬二，鞋子九千八，還有上次補課欠的一萬六。"
"你是她爸。"
"你交。"
周承語氣不耐。
"我最近項目資金緊。"
林念念急了。
"爸，你不是說你最愛我嗎？"
"爸當然愛你。"
"那你交啊。"
"念念，你聽爸說，**這些年拿著撫養費，花在你身上不是應該的嗎？"
我開口："你哪一年給過撫養費？"
電話那邊安靜了。
林念念立刻看我。
"你少污蔑我爸。"
我說："讓他拿轉賬記錄。"
周承咳了一聲。
"孩子面前說這個干什么？"
"說清楚。"
"許晚，你別太難看。"
"我只問你，交不交？"
周承壓著火。
"我現在沒那么多現金。"
林念念的表情有點變。
"爸……"
周承馬上說："念念，爸爸不是不管你，是**故意挑撥。"
"你先跟她好好說，別沖動。"
"爸爸這邊還有會，晚上再聯系你。"
電話掛了。
林念念握著手機，臉上掛不住。
我把手機拿回來。
"還要我交嗎？"
她突然把鞋盒砸在地上。
"我不學了！"
"你滿意了吧？"
"我以后再也不跳舞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