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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持了大概一分鐘。
張總擺擺手："算了，滾。"
出了飯店，冷風(fēng)一吹，我酒醒了大半。
上車后我問他："你怎么知道里面出事了？"
"聽見摔東西的聲音。"
"你不怕？"
"怕。"
"怕你還進(jìn)來？"
"您是我老板。"
就這一句。
第二天我給他漲了兩千。
"以后跟著我好好干。"
"嗯。"
他還是那樣，話少，點(diǎn)頭。
但從那天起，我開始信任他。
不是信任他的車技，是信任他這個人。
之后的日子，他越來越融入我的生活。
我出差，他跟著。我應(yīng)酬到凌晨，他在車?yán)锏戎?br>有一次半夜兩點(diǎn)我出來，車窗上全是霧氣。拉開門，他靠在座椅上，眼睛閉著。
聽見動靜立刻睜眼。
"對不起，周先生——"
"行了，以后冷就開暖風(fēng)。"
"費(fèi)油。"
"我還差那點(diǎn)油錢？"
他笑了一下。很短，但我看見了。
那年年底，我給他發(fā)了五萬獎金。
"老方，辛苦一年了。"
他接過紅包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"周先生，太多了。"
"拿著。"
"……謝謝。"
他低下頭，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五萬塊他全寄回了老家。給兒子交了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(fèi)，剩下的給**看病。

2013年底，公司來了個新的財務(wù)總監(jiān)。
陳蕓，三十二歲，從四大出來的，做事利落，長得也不差。
她第一天上班，我讓方國棟去接。
方國棟把人接到公司，回來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"周先生，新來的陳總監(jiān)讓我?guī)退崃巳藮|西。"
"嗯，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就是她問了我很多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"
"問您平時幾點(diǎn)下班，喜歡去哪吃飯，**多久來公司一次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你怎么回答的？"
"我說我只負(fù)責(zé)開車，別的不清楚。"
"嗯。"
我沒當(dāng)回事。
但方國棟顯然當(dāng)回事了。
之后每次陳蕓坐車，他都格外沉默。
有一次陳蕓加班到很晚，我讓方國棟順路送她回去。
車上陳蕓跟我聊工作，聊著聊著話題就偏了。
"周總，您**真幸福，嫁了個這么有能力的人。"
"哪里。"
"我前男友就不行，沒擔(dān)當(dāng)。"
方國棟的眼睛盯著前方，一動不動。
到了陳蕓家樓下，她下車前說："周總，改天請您吃飯，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。"
"不用客氣。"
車門關(guān)上。
方國棟發(fā)動車子，過了一會兒說："周先生，要不以后讓陳總監(jiān)自己打車？"
"為什么？"
"沒為什么。就是覺得……不太方便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沒回頭，但耳朵有點(diǎn)紅。
"老方，你想多了。"
"可能吧。"
他沒再說。
但后來的事證明，他沒想多。

2014年，公司拿下了一個大項目。
慶功宴上，我喝了很多。
陳蕓坐在我旁邊，一直給我倒酒。
"周總，您今天高興，多喝點(diǎn)。"
林薇那天沒來。她說頭疼，在家休息。
散場的時候，陳蕓扶著我出來。
方國棟在門口等著。
看見陳蕓扶著我，他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很快恢復(fù)正常。
"周先生，回家嗎？"
"嗯。"
陳蕓說："周總，您喝太多了，我送您上車吧。"
她把我扶到后座，彎腰幫我系安全帶。
動作很慢。
方國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，然后把視線移開。
"陳總監(jiān)，您打車回去？"他問。
"嗯，你先送周總。"
車開出去后，方國棟沒說話。
我靠在后座，半醉半醒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
"周先生。"
"嗯？"
"**今天沒來。"
就這一句。
我沒接話。
他也沒再說。
到家后他扶我下車。林薇開了門，看見我這副樣子，皺了皺眉。
"又喝這么多。"
"應(yīng)酬，沒辦法。"
方國棟跟林薇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"**，那我先走了。"
"老方，辛苦了。"
"不辛苦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林薇幫我擦臉的時候問："今天誰送你回來的？"
"老方啊。"
"我是問，誰扶你上車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公司的人。"
"哪個？"
"你問這么多干嘛？"
她沒再說話。
但我知道，她已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