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捧著布丁舀了一口，忽然抬起頭看著我，認真地問：
"媽媽，我能不能不吃爸爸給的那個藥了？"
我的手停在她頭頂。
"什么藥？"
"白色的，小小的一顆。"念念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小，"爸爸說吃了能變聰明，但是每次吃完肚子就不舒服。我不想吃了。"
我把她摟進懷里。摟得很緊。
"不吃了。以后那個藥，再也不吃了。"
"真的？"念念的聲音亮了起來。
"真的。"
當天晚上，念念睡著之后，我收到了周蕓的消息。
親子鑒定加急結果：張子墨，三歲兩個月，與張志遠基因匹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
我看著那串數字，很久沒有動。
然后關掉屏幕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。
隔天上午，我在家里等到了張志遠。
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袋車厘子，臉上掛著心疼的笑容：
"老婆，念念怎么樣了？我昨天開會到半夜，實在走不開，今早一起來就去買了她愛吃的水果。她現在還在醫院？"
"出院了，在樓上睡覺。"
我給他倒了一杯水，放在茶幾上。
張志遠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坐到我對面："出院了？那什么問題，醫生怎么說的？"
"腸胃不好，換季鬧的。"
我看著他，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。
"不過前幾天在醫院，碰見了件挺巧的事。"
張志遠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："什么事？"
"有個護士跟我閑聊，說仁和醫院貴賓樓最近住了個單親媽媽，帶著個三歲的小男孩，花銷不小，都是有人幫忙出的錢。長得挺好看的。"
張志遠的左手碰了一下耳垂，很快又放下來，笑了笑："現在醫院什么人都有，跟咱們有什么關系？"
"是沒什么關系。"
我點了點頭，起身走到書架旁邊，從第二層抽出一份文件，遞到他面前。
"對了，有件事需要你簽個字。"
張志遠接過去隨手翻了兩頁："什么文件？"
"念念這次生病，我想起來爸爸當年留給她的那筆遺產，有些條款好多年沒更新了，律師說需要兩個監護人都簽字確認才算數。就是走個流程。"
這份文件，是我昨晚聯系趙明川律師連夜準備的。
表面上看，就是一份遺產條款的常規確認書，十幾頁紙，滿滿的格式條文。
我需要的只是**頁第三條里那一行補充條款，混在一堆法律表述中間，不會有人專門去看。
張志遠翻都沒翻到**頁，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了名字。
"好了，還有別的事嗎？"
"沒了。"
我把文件接過來，放進包里的暗袋。
張志遠把車厘子拆開吃了幾顆，站起來活動肩膀："念念醒了讓她多吃點水果，下午我還有個客戶要見，晚上爭取早回來陪你們。"
"好。"
我跟他走到門口，看著他開車出了小區。
等車尾燈消失在拐角，我撥通了趙明川的電話。
"趙叔，他簽了。"
電話那頭的老人沉默了三秒，聲音低而慢："大小姐，你確定？簽了就沒有退路。"
"趙叔。"
我的大拇指用力按在無名指指根上。那里空空的，戒指已經在前天被我摘下來了。
"他給念念喂了一個月的藥。退路是留給有良心的人走的。"
當天下午，周蕓的電話又來了。
"嫂子，張志遠沒去見客戶，他的車直接開進了仁和醫院的地下停車場。"
"我知道了。"
我把念念交給保姆張阿姨，叮囑她看好孩子，鎖好門，然后自己開車趕了過去。
仁和醫院貴賓樓三樓的走廊有一段弧形拐角，站在拐角里側看不到外面，但聲音傳得非常清楚。
我到的時候，308的門半開著，里面傳出三個人的聲音。
張志遠的聲音先響起來：
"老王，藥的事她查到了。在省人民醫院做了檢測，已經停了。"
王德明的聲音比他低半拍，語氣有些不耐煩：
"我跟你說過，那種藥最多用六周，你非要加量。現在好了，檢測一查就出來。"
"查出來也沒用，她只知道是藥，不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。"
張志遠的聲音壓低了一截："關鍵是下一步。墨墨的事遲早要擺到臺面上，我需要一個讓沈家人接受他的理由。"
柳曼的聲音***，比在我面前時尖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