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一個調：
"志遠，你答應過我的。你說最遲今年年底，就讓墨墨進沈家的戶口本。我不可能一直帶著孩子藏在醫院里，墨墨該上***了。"
"我知道，我在想辦法。"
"想辦法？你想了三年了。"柳曼的聲音又高了一點，"你當初說跟她結婚就是為了沈家的東西，等站穩了就離婚。結果呢？五年了。你是不是舍不得她？"
"我舍不得什么？"
張志遠冷笑了一聲：
"沈若晴除了有個好爸爸，她算什么？整天在家帶孩子，公司的事插不上手，沈家那些老人只認她的姓，不認她這個人。我圖的從來就不是她。"
我站在拐角后面，后背貼著墻，一根手指頭都沒動。
王德明的聲音又響起來：
"光靠藥已經不行了。要想拿到那筆遺產，你需要一份診斷證明。"
"什么樣的診斷？"
"絕癥。"
王德明說得很平靜，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"只要診斷報告上寫的是絕癥，按照老爺子當年立的那個遺產條款，受益人喪失健康能力，監護人就有權申請變更受益人。"
"變更成誰？"張志遠問。
安靜了兩秒。
柳曼笑了。
"變更成墨墨。"
我閉上眼睛。
后背貼著墻壁，從肩頭開始一層一層地冒汗。
他們不僅給念念喂藥，還要偽造絕癥診斷。
為的就是把爸爸留給念念的那筆遺產，轉到張志遠私生子的名下。
我的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，按到指節發白。
念念才五歲。
她到現在還以為那顆白色的小藥丸是讓她變聰明的。
她到現在還在問，爸爸什么時候來看她。
我轉身，無聲地離開了走廊。
走出貴賓樓，坐進車里，我給周蕓發了條消息。
"查沈氏這幾年積壓的所有壞賬，金額最大的那幾筆。我要精確數字。"
周蕓沒有問為什么。
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回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。
念念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，聽到開門聲，抬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"媽媽！張阿姨教我搭了一個城堡！你看！"
她指著面前一堆歪歪扭扭的積木塊，臉上全是驕傲。
我蹲下來，認認真真地看了半天。
"這是塔樓吧？這邊是護城河？"
"對對對！媽媽最聰明了！"
念念拍著小手笑。
我伸手把她抱起來。比上個月輕了很多。一個月的藥，吃掉了她臉上的肉，吃掉了她胳膊上的力氣，也吃掉了她本該長高的那兩厘米。
"媽媽，你怎么了？"
念念歪著頭看著我，小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"沒怎么。媽媽就是覺得念念的城堡搭得太好了。"
我把臉埋在她的脖子窩里。
張志遠，你可以算計我。但你不該碰念念。
這筆賬，我會一分不差地記在你頭上。
4 婆婆上門逼宮
第二天中午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看到一個穿著棗紅色綢緞外套、脖子上掛著兩圈金項鏈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口，身后拖著一只巨大的行李箱。
張志遠的母親，劉桂蘭。
我已經大半年沒見她了。上一次來是去年過年，住了三天，每天一大早在廚房里摔碗，說我不會做早飯，嫁進沈家享了幾年的福，連自己男人的胃都伺候不好。
"喲，在家呢？"
劉桂蘭掃了我一眼，行李箱越過門檻直接推了進來。
"志遠跟我說念念病了，我從老家趕過來的。怎么不知道收拾收拾？這客廳一股灰味兒。"
"媽，念念已經好多了。"
我側身讓她進門，沒去接行李箱。
劉桂蘭大步走到沙發前坐下，手一撐扶手，把整個客廳當成了自己家。
"好多了？三天兩頭往醫院跑，叫什么好多了？你這個當**到底怎么帶的孩子？我在鄉下種了一輩子地，風吹日曬都不生病。你看念念現在這個樣子，瘦成什么了？跟著你，養廢了。"
念念聽到聲音從樓上跑下來，看到劉桂蘭，腳步慢了，怯怯地站在樓梯口：
"奶奶。"
劉桂蘭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嘴角都沒抬：
"怎么瘦成這樣？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我就說吧，我們張家的種不該這么弱。"
她扭頭看向我，聲音拔高了：
"肯定是你們沈家的基因有問題。"
念念被這個聲調嚇到了，縮到了我身后，兩只手抓著我的衣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