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了。
原來他想要的溫柔，長這個樣子。
男孩從她腿上翻身坐起來，沖我嘟了嘟嘴，然后又縮回去繼續看書。
我沒有多看那個女人一眼，目光全部落在男孩臉上。
眉骨的弧度。鼻梁的線條。
和張志遠一模一樣。
女人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看男孩，很自然地把孩子摟到身后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：
"姐姐，你是來找王主任的嗎？他已經走了呢，要不你坐下等等？"
"你是柳曼？"
我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昨晚十一點，周蕓發來了第一批調查結果。
柳曼，張志遠大學時期的女朋友。兩人交往了兩年多，畢業前分手。張志遠跟我說的原因是兩個人性格不合。
之后柳曼去了外地，消失了三年。
沒人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的。
也沒人知道，她身邊多了一個三歲的男孩。
柳曼臉上的笑容收了一點，但幅度很小。她摟著孩子的手稍微緊了緊，歪了歪頭，語氣依舊柔得不帶一絲棱角：
"你認識我？姐姐，你是？"
"我是張志遠的妻子。"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我一直在看她的眼神。
柳曼沒有慌。她甚至微微彎了彎嘴角，像是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天。
然后她低頭親了親男孩的額頭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：
"墨墨，去里屋看會兒動畫片好不好？媽媽跟這個阿姨說幾句話。"
男孩很聽話地跳下沙發，跑進了里間。
柳曼站起來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姿態端莊，看著我的眼神里有一種被欺負了還要忍著的委屈：
"嫂子，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？志遠哥只是我的老同學，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他偶爾來看看，幫幫忙，都是朋友之間的正常往來。"
"朋友之間的正常往來？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朋友幫忙，幫到讓他給我女兒開損害身體的藥？幫到你兒子的眉毛眼睛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？柳曼，你當我今天是來跟你聊家常的？"
柳曼的眼眶立刻紅了，紅得恰到好處，像被我的話傷了一樣。她伸手扶住沙發靠背，退了半步：
"嫂子，你這話我真的聽不懂。什么藥？我完全不知道。我跟志遠哥真的只是朋友，墨墨的爸爸在外地工作，很少回來。你不要因為志遠哥好心幫過我，就往別的地方想。"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就帶了哭腔。
"我一個單親媽媽，帶著孩子住在醫院里，日子已經夠難的了，你還跑來質問我。嫂子，你是沈家的少夫人，你什么都有，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？"
眼淚兩秒之內就滑了下來。
干凈的臉，無辜的淚，柔弱的肩膀。
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也許真會信她。
我看了她十秒，一言不發。
柳曼被我盯得有些穩不住了，低頭去摘耳環上的一根碎發，手指捏了兩下才拿住。
我開口了，語氣比剛才平了很多：
"也是，可能是我想多了。畢竟張志遠跟我結婚五年，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，是我太敏感了。"
我低頭理了理袖口。
"王德明開藥的事我會去問清楚，如果是誤會，我再來跟你賠不是。"
柳曼愣住了，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松口。
我轉身走出了308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我靠著墻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給周蕓發了條消息：
"查柳曼的兒子張子墨，和張志遠做親子比對。另外，查王德明和張志遠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。"
發完消息，我把手機塞回包里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。
我按下一樓的按鈕，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。
張志遠，你給念念喂了一個月的藥，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吐到脫水。
就是為了這個女人，和她的兒子。
到底圖什么？
3 白色藥丸的真相
回到省人民醫院，念念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。
護士正在給她量體溫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點了點頭："沈**，孩子今早吃了點粥，沒再吐，情況在好轉。"
"謝謝。"
"媽媽！"
念念一看到我就伸出手要抱，我趕緊過去接住她。
"媽媽你去哪了？我醒過來你不在。"
"媽媽去給你買好吃的了。"
我從袋子里掏出一個草莓布丁遞給她。其實是在醫院樓下的便利店隨手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