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，慢慢嚼完嘴里那塊面包。
牛奶還溫著，我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門鈴一聲接一聲。
周桂芬的嗓子越來越響。
"再不開門我報警了！我就不信了，我管不了你這個……"
后面那個詞被她自己咽了回去。大概是顧慮走廊里有鄰居聽著。
我又喝了一口牛奶。
她罵了大概二十分鐘。
從高到低，從急到喘。
然后安靜了一會兒。
在打電話吧。
果然。
大約又過了半小時，樓道里傳來腳步聲。
鑰匙捅進鎖孔，門開了。
趙子軒沖進來。
臉拉得鐵青。
周桂芬跟在他后面，立刻直起腰板。救兵到了，她有底了。
"到了。"我坐著沒動，看了他一眼，"**在門口嚎了二十分鐘，樓上樓下鄰居都聽到了。"
趙子軒沒接這茬。
他掃了一圈客廳，視線停在我面前的餐桌上。
桌上擺著我給自己做的早餐。
兩片烤得金黃的吐司。一碟切好的獼猴桃和橙子。一杯溫牛奶。一碗小米粥。
簡單，干凈，舒舒服服。
他盯著那桌早餐看了幾秒鐘。
整張臉全擰了起來。
"我媽在外面餓著！"
聲音直接拔到最高。
"你關在這里吃這些！你有沒有良心！"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他一步跨過來，兩只手扣住桌沿。
掀了。
桌面朝天翻過去。
碗碟摔在地板上，碎了一地。
粥灑了整個餐廳。
牛奶杯滾到墻根，玻璃碴子四散。
橙子從碟子里飛出去，拖著一道濕痕停在鞋柜邊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。
那碗粥是我六點起來熬的，小火煲了四十分鐘。
吐司一片一片烤出來的，火候剛好。
她罵了半小時。他來了，掀了。
他覺得這是應該的。
身后的周桂芬已經開始了。
"天哪！你們看看！你們看看這個好媳婦！"
"我在外頭站了半個鐘頭！腿都腫了！她倒好，在家大吃大喝！"
"我是造了什么孽啊！"
她的聲音又尖又長，帶著哭腔。
但眼睛干干的，一滴淚都沒有。
這套把戲我看了三年。
每次都一樣。
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鬧一棍子給趙子軒看，趙子軒再來逼我讓步。
以前每一次，我都妥協了。
彎腰道歉，賠笑認錯，把委屈咽回去，繼續做飯洗碗拖地。
久了，他們覺得這就是我應該做的。
可今天不一樣了。
碎瓷片扎了滿地。
我低頭看著拖鞋邊上的一塊白瓷。
然后抬起頭，看著趙子軒。
"你掀完了？"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"那我說幾句。"
我站了起來。
踩過碎片，玻璃在拖鞋底下咯吱響。
"第一，這張桌子是我的。你砸了，賠錢。"
趙子軒張了張嘴。
"第二，你用**給你的鑰匙進了我的門。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。你沒有我的同意就進來，叫什么，你自己想。"
周桂芬的哭聲卡了一下。
"第三。"
我走到她面前。
"樓下就有早餐店。粥兩塊五一碗，包子一塊錢一個。你餓了半小時站在別人家門口哭喊，是沒帶手機叫外賣，還是沒長腿走不了路？"
客廳里沒人說話了。
趙子軒站在翻倒的桌子邊上，整張臉漲得發紅。
周桂芬的嘴巴開開合合了好幾下，愣是沒發出聲音。
她大概沒見過這樣的我。
過去三年，我在這個家說話從來沒超過三句。做飯，端菜，收拾，洗碗。
她罵我，我不吭聲。
趙子軒訓我，我低著頭。
時間長了，他們覺得我天生就該這樣。
一個沒脾氣的人。一個不會反抗的人。
但今天我站在這間客廳中央，踩著滿地碎瓷片，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脊梁是直的。
趙子軒先回過神。
"你什么意思？"他逼了半步過來。"房產證上寫你名字怎么了？你別忘了這房子當初是掛我名義買的！"
"掛你名義？"我看著他，"你去房管局調一下檔案。首付三百二十萬，打款人林建國。我爸。銀行轉賬記錄查得到。你們趙家出了多少？十五萬裝修費。連客廳這套沙發的錢，都是我媽添的。"
"你胡說！"周桂芬終于找著了嗓子。
她一拍大腿站起來，手指著我直抖。
"這房子就是我們趙家的！是我兒子掙錢買的！全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