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或者一袋洗衣液。"
我轉身出了門，站在路邊搜索最近的血站。找到一家，公交四站路，做有償供血，三百毫升二百四十塊，四百毫升三百二十塊。
坐公交去了。
抽血的時候，護士拍了拍我的手臂。"你太瘦了，體重多少？"
"九十二斤。"
"建議你抽三百毫升就夠了。四百的話你可能會暈。"
"抽四百。"
**進去的時候我沒什么感覺。看著暗紅色的血順著管子流進袋子，一點一點。
我想到讀大學時第一次吃到牛排的味道。那是大三，室友過生日，硬拉我去，一份五十八塊的黑椒牛排，我吃了半塊就飽了。不是因為胃口小，是因為太久沒吃過那么貴的東西，舍不得一口氣吃完。
三百二十塊到手。加上卡里的二十三塊，三百四十三塊。
我媽打來電話。"錢湊得怎么樣了？"
"在想辦法。"
"你同事那邊能借點嗎？五十萬不是小數目，光靠你一個人不行。"
"我先湊第一筆住院押金。多少？"
"兩萬。"她說這個數字的時候很快，像提前想好的。
"我卡里沒有兩萬。"
"你想想別的辦法。"她催促著，"你弟弟今天精神不好，在床上躺了一天。"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血站門口。胳膊彎貼著棉球和膠帶，風一吹，有點冷。
回到家，我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舊鐵盒，里面有我工作前五年攢下來的所有東西。一張過期的工作證，兩張集團優秀員工的獎狀復印件，和一張存折。
存折上最后一次余額顯示是三千四百塊。上一次取款是去年八月，取了兩萬一，轉給我媽說是宋浩的考研輔導費。
三千四百加三百二十，三千七百二十塊。離兩萬差一萬六千二百八十塊。
我打了個電話給同事陳慧。
"加班費發了嗎？"
"發了啊，上周就發了。你沒收到？"
"我查一下。"我打開手機銀行，翻到工資細目。加班補貼八百。到賬了，但是當天就被我設的自動轉賬劃給我媽了。
"陳姐，能借我五千嗎？月底還。"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"你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
"弟弟生病，急用錢。"
"行，我轉你。但宋清，你是不是該問問你家那邊的親戚？你一個人扛不動的。"
"嗯。謝謝陳姐。"
掛了電話，五千到賬。
我又給三個關系還行的同事借了錢，一個三千，一個兩千，一個一千五。加起來一萬一千五。
湊了湊，離兩萬還差一千多。
手機震了。宋浩發來消息："姐，謝謝你。"
后面跟了一個愛心的表情包。
我回："你好好養病。"
他發了個"嗯"。
然后他的頭像暗了。微信顯示他把朋友圈設成了三天可見。三天前那條奶茶**消失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4 竊取我的方案成了他的
低頭看見胳膊彎上的針眼，已經淤了一小塊青紫。
回盛遠集團**外派放棄手續的那天，我走進辦公室，發現宋浩坐在會議室里。
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，頭發打了發膠，表情端正地坐在長桌側面。對面坐著人事部的方圓，正在給他倒水。
我站在玻璃門外，腳往地上釘了一樣。
陳慧從工位上看見我，快步走過來，拽了一下我的袖子。
"你弟弟？"
"什么？"
"今天早上人事部通知，新來一個實習生，叫宋浩，分到我們部門。我一看名字就覺得巧，這是你弟弟？"
我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宋浩抬頭看見我，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："姐，你回來啦。"
方圓也站起來，表情有點不自然。"宋清，這是新來的實習生宋浩，你們認識？"
"他是我弟。"
"我知道。"方圓笑了一下，"**跟我聯系過，說你弟弟身體不太好，想找份穩定的工作，在最后這段時間有個寄托。我們走了特批通道，劉總簽的字。"
"什么特批通道？"
"就是人文關懷嘛。考慮到你在公司五年的貢獻，給你弟弟開了個實習崗位，三個月。"方圓說得很流暢，像背過臺詞。
我看著宋浩。他的襯衫是新的，領口的標簽還沒剪。皮帶也是新的，銀色的扣頭亮閃閃的。
五分鐘前我還以為他躺在病床上。
"你不是在住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