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想辦法。先找找公司的醫療補助**，再看看能不能貸款。"
"貸款？你一個租房住的打工的，誰貸給你？"
這話像針一樣，很細，扎在一個很深的地方。
我沒接茬。熱了湯，裝進保溫桶。我媽拎著就要出門。
"媽。"
她回頭。
"外派名額的事，我需要回去處理。如果放棄的話，五年的努力全白費了。"
她的臉一下子沉下來，保溫桶往地上一頓。"宋清，你弟弟都快死了，你還想著升官發財？"
"不是升官發財。那個名額意味著我能升項目總監。"
"總監值幾個錢？你弟弟的命值幾個錢？你給我算算！"她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，鄰居的門響了一聲又關上了。
"媽，兩件事不沖突。我在外派也能給家里寄錢。"
"你走了誰照顧他？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嗎？"她眼圈又紅了，嘴唇抖著，"你從小就自私。你弟弟小時候生病，你在學校補課不回來。現在他要死了，你又要跑。"
"我。"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完整的話。
"把那個名額辭了。"她上前一步，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指甲嵌進肉里，"聽**話。你弟弟需要你。"
我看著她的臉。五十五歲，皺紋很深，眼袋松垮垮地耷拉著。她的頭發白了一半，鬢角那幾根是全白的。
"好。"我說。
她松開手。我手腕上印了四個紅印子。
"媽還有個事。"她的語氣突然放軟了，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，"你弟弟他說了，他一直想進大公司工作。他覺得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進像你這種集團上過班。他說如果能在走之前，也穿一次正裝坐一次格子間，他死了也甘心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，你們公司不是招人嗎？能不能幫你弟弟也安排一下？哪怕就待三個月。他只有三個月了。"
"媽，他沒學歷，沒經驗。"
"你不是主管嗎？你跟人事說一聲不就行了？"
我看著她，她也看著我。她的表情是那種懇求到極致之后的理所當然，那種覺得女兒欠她的，天經地義。
"我再想想。"
"別想了，就這么定了。"她拎起保溫桶，出了門，"你今天就打電話回去辦。"
門關上。客廳里只剩我一個人，和一鍋沒熱完的排骨湯的味道。
我掏出手機，找到趙明的號碼。撥出去之前，我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十秒。
按下撥出鍵。
趙總接得很快。"宋清，怎么回事？"
"趙總，外派名額的事，我可能沒法去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"你說什么？"
"家里出了情況，我弟弟查出重病，我需要留在老家。"
"宋清，這個名額是你拼了三年爭來的。你清楚放棄意味著什么。"
"我清楚。"
"集團那邊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。"
"我知道。對不起，趙總。"
他又沉默了一會兒。"你回來把交接手續辦了吧。名額我會另報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沙發上，電話還攥在手心里。屏幕慢慢變暗。
我打開我媽房間的門，走到床頭柜前，又拿起那份檢查報告。
翻到最后一頁，有一行小字我昨晚沒注意到。日期，上周三。檢查科室，血液內科門診。
上周三。
我打開手機日歷，翻到上周。
周三。
我記得我媽上周三在微信群里發了一段語音，說宋浩陪她去超市買了條魚，很孝順。時間是下午兩點十四分。
血液內科門診，如果是上周三的話，出報告通常要三到五個工作日。
但我媽說結果是"今天出來"的。昨天是周一，離上周三剛好五天，三個工作日。時間對得上。
我把報告放回去。也許是我多想了。
弟弟病了，姐姐應該回來照顧他。這個道理天經地義。
我回到沙發上，開始查**票，準備回去辦交接。
下午三點，我在社區獻血站門口站了十分鐘才走進去。
工作人員看了我的***，問我："之前獻過血嗎？"
"沒有。"
"今天想獻多少？"
"能給補貼的那種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："你說的是有償供血，不是獻血。要去血站總部，這里只接受無償獻血。"
我愣了一下。"那無償獻血有補貼嗎？"
"沒有。有一些紀念品，一箱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