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年誰沒為孩子花錢？你別現在拿張流水就跟我算賬。”
沈梔閉了閉眼。
她不想在銀行門口吵。
“晚上回來，把這筆賬說清楚。”
“我今晚加班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雨水順著玻璃門往下滑。
沈梔站了一會兒，把手機里那通電話錄音保存，文件名只寫日期。
她回到家時，周予安剛放學。
八歲的孩子背著藍色書包，手里拿著一張繪畫課通知。
“媽媽，老師說下個月畫畫比賽要買新顏料。”
沈梔接過通知，看著他凍紅的手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老師說一百八。”
周予安說完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：“如果太貴，就不用買**。”
沈梔心口一酸。
她摸了摸孩子的頭。
“買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孩子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問：“爸爸會不會說浪費？”
沈梔怔了怔。
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周予安低頭踢了踢鞋尖。
“上次我說想報機器人課，爸爸說我已經花很多錢了，不能什么都要。”
沈梔握著通知單的手收緊。
機器人課是學校社團，一個學期八百。
她當時還以為周啟明只是嫌孩子興趣班太多。
現在再聽這句話，像被**了一下。
賬戶里二十多萬，被一點點轉走。
孩子卻在為一個八百塊的社團不敢開口。
晚飯時，周啟明沒有回來。
趙慧琴倒是先來了電話。
“沈梔，你今天去銀行查賬了？”
沈梔把電話開了免提，放在餐桌上。
“是。”
趙慧琴聲音拔高：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夫妻要離婚，你查孩子賬戶干什么？那錢我們家也給過，怎么就成你一個人能管的了？”
沈梔夾菜的手停住。
周予安抬頭看她。
她把手機拿遠，走到陽臺。
“媽，那張卡是予安名下的。”
“予安才多大？他懂什么錢？還不是大人幫他管。”
“幫他管，不等于拿去還信用卡。”
趙慧琴頓了一下，隨即說：“啟明有困難，家里周轉一下怎么了？以后不都是為了孩子？”
沈梔看著陽臺外的雨。
“他周轉之前，問過我嗎？”
“你一個當**，怎么這么計較？錢不都花在這個家里？”
“那就把花在哪列出來。”
趙慧琴冷笑：“沈梔，我看你是離婚離得心黑了。孩子的錢你也拿來壓啟明，你還說你為孩子？”
沈梔沒有接這句話。
她問：“三月十二號那筆四萬六，是轉到您賬戶里的。用途是什么？”
電話里安靜了一瞬。
趙慧琴語氣明顯亂了一點：“我年紀大了，哪記得這么清楚。”
“那我明天把流水發給您，您慢慢想。”
“你敢！”
沈梔沒再說下去。
她掛了電話。
身后，周予安站在客廳門口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？”
沈梔轉過身。
孩子手里還攥著那張繪畫課通知。
她走過去蹲下。
“不是因為你。”
周予安抿了抿嘴。
“可是奶奶說孩子的錢。”
沈梔心里一沉。
她剛才已經走到陽臺，可孩子還是聽見了。
“予安，那張卡里的錢，是長輩給你存的成長金。”
“我的錢嗎？”
“是你的。”
孩子認真想了想。
“那我可以買顏料嗎？”
沈梔眼眶忽然有些熱。
二十多萬的賬戶，只剩三十七塊六。
孩子卻只問，能不能買一套一百八的顏料。
她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可以買。”
“爸爸不會生氣嗎？”
“這件事，媽媽來處理。”
晚上十點四十，周啟明回家。
他進門時帶著一身酒氣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看見餐桌上的文件袋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還真把流水帶回來了。”
沈梔坐在餐桌前。
桌上沒有茶，也沒有飯。
只有銀行流水、轉賬回單和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她把最后一頁推到他面前。
“解釋一下。”
周啟明掃了一眼，笑了下。
“你現在像審犯人。”
“你可以當作對賬。”
“沈梔，別太難看。”
“難看的不是我。”沈梔點了點其中一筆，“三萬，信用卡還款。二萬八，臨時周轉。四萬六，轉給**。還有這兩筆‘項目’，收款人是誰？”
周啟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。
“家里這么多年開銷，你以為靠你那點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