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就行。"
他張了張嘴，端著水杯出去了。
碗刷到一半，手機響了。
我擦了手，看了眼屏幕。
葉思琪。
我接起來，壓低聲音。
"怎么了？"
"蘇總，打擾您了，有個急事。馮總那邊說春季聯名的設計終稿，必須年前確認，他明天下午之前要看到您的簽字。"
"發電子版我看看，能線上簽就線上簽。"
"行，我現在發您郵箱。您今晚能看嗎？"
"能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繼續刷碗。
門外傳來陳樂薇的聲音，她在跟鐘宇航打電話，開著揚聲器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"寶貝，你白天給我媽買的那個玉鐲子，我媽可喜歡了。"
"她喜歡就好，回頭我再給咱爸配一塊表。"
"你也太破費了。"
"給未來岳父岳母花錢，那叫應該的。"
陳樂薇笑得聲音發尖。
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碗柜，洗手，出了廚房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，趙蘭芝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旁邊的茶幾上放著鐘宇航帶來的兩箱茅臺和那套玉鐲的盒子。
我的保健品還在墻角擱著，原封沒動。
我上了樓，進那間雜物房，關上門。
折疊床上被子薄得能透光，我裹緊了些，打開手機看葉思琪發來的郵件。
聯名設計終稿，甲方是省城一家商業綜合體，春季櫥窗的全部視覺方案。
合同金額一百八十萬。
我用手機簽了字，回了郵件。
剛發完，手機又震了。
是我爸打來的。
"晚晚，到了嗎？"
"到了，爸。"
"他們家人對你好不好？"
我頓了一下："挺好的。"
"那就好。有什么事給爸打電話，別自己扛著。"
"知道了。"
掛完電話，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
天花板上有塊水漬，形狀像一朵云。
樓下趙蘭芝在喊陳樂薇睡覺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。
"樂薇，明天早上媽給你做糯米丸子，你小時候最愛吃的。"
"好嘞媽。"
沒人問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。
七點不到，趙蘭芝已經在廚房忙活了，隱約聽到她在跟誰說話。
我穿衣服下樓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發現趙蘭芝正跟隔壁的王嬸子聊天。
王嬸子也是本家親戚，嘴碎，村里什么消息都靠她傳。
她倆沒注意到我。
趙蘭芝說："……樂薇那個對象是真好，家里做建材的，在省城四個門店，光那輛車就值六七十萬。"
王嬸子說："那可真不賴，你家樂薇有眼光。"
趙蘭芝嘆了口氣："樂薇是爭氣，就是禮行……"
"禮行不也挺好的嘛，在公司上著班。"
"他倒還行，就是當初找對象的時候沒挑好。"
我站在門外面，手扶著門框沒動。
王嬸子壓低聲音："他媳婦不是在城里上班嗎？"
"上班？干那活兒一個月才幾千塊錢，連給自己買件像樣衣裳都費勁。你看看她昨天穿的那件外套，起了球都不知道換。"
"年輕人嘛，慢慢來。"
趙蘭芝聲音更低了："我跟你說實話，我早就想讓禮行換個人了。你還記得老錢家那閨女嗎？錢玲玲，現在在市醫院當主治醫生，一年少說也得三四十萬。上回**還來跟我打聽禮行的事。"
"那不是……禮行不都結婚了嘛。"
"結了又怎么樣。"
這五個字，趙蘭芝說得很輕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退后兩步，轉身上了樓。

上午九點多，陳家來了一撥客人。
是趙蘭芝娘家那邊的幾個親戚，加上本村幾個關系近的，湊了三桌麻將。
趙蘭芝安排陳樂薇和鐘宇航坐一桌，自己帶著幾個嬸子坐一桌，剩下一桌是陳禮行、陳德山和兩個堂弟。
沒人叫我。
我站在客廳角落，像一件多余的家具。
陳禮行朝我招手："過來一塊打。"
趙蘭芝頭也沒抬："四個人一桌，她來了誰下去？"
陳禮行說："堂弟換一下不就行了。"
"人家大老遠來的，讓人家坐冷板凳？"趙蘭芝碼著牌，"蘇晚要是閑得慌，去把水果洗了端上來。"
我去洗了水果。
切好拼盤，一桌一桌端過去。
端到陳樂薇那桌的時候，鐘宇航正在吹他家的生意。
"我爸那幾個門店，光今年上半年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