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手上全是繭子和傷疤。
有好幾次我看到他下班回來，累得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就睡著了，我怎么喊都喊不醒。
我心疼，但也沒別的辦法，只能把家里和店里都打理好，讓他少操點心。
婆婆每個月都會從鄉下帶菜過來。
"盼盼啊，這些豆角是你公公種的，鮮嫩得很，給店里添道菜。"
"媽，您和爸年紀大了，別總惦記我們。"
"自家孩子不惦記惦記誰？"婆婆笑著摸摸朵朵的頭，"朵朵現在長高了不少，看著就讓人心里舒坦。"
這四年里，我媽主動聯系我的次數，一只手就數得過來。
倒是有一次，我去菜市場進貨，正好碰到了我媽和弟媳劉芳。
"盼盼啊，好久不見了。"我媽看到我，堆出一個笑臉。
朵朵躲在我身后，拽著我的圍裙不肯出來。
孩子記性好，她記得這個外婆從來沒抱過她，連生日都沒打過一個電話。
我**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"盼盼，你那個小餐館生意還行吧？"我媽轉移話題。
"還行。"
"我聽說你把隔壁鋪面也租了？那得花不少錢吧。"我**眼珠子轉了轉。
"還好。"我沒接話茬。
弟媳劉芳在旁邊插嘴："姐，你現在可是老板娘了，比我們強多了。"
她的語氣酸溜溜的，我當沒聽見。
"那我們先走了。"我拉著朵朵的手準備離開。
"哎，盼盼。"我媽突然叫住我，"改天有空回家吃個飯。"
我隨口應了一聲，帶著朵朵快步走了。
回到店里，我把這件事跟周言說了。
"**肯定有事。"周言一邊修店里漏水的管子一邊說，"不然不會突然這么熱情。"
"我也這么覺得。但不管什么事，我不想摻和。"
"嗯，你自己決定。"
那天晚上收攤之后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館里，擦著桌子。
手機突然響了一下，是我弟弟陳浩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照片是一沓足彩投注單，配文："這個月運氣好，小賺了幾把。"
我媽秒回了一個"厲害了兒子"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五年了，他還在賭。
而我媽還在縱容他。
我退出了家族群，關掉手機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是我媽打來的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，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接了。
然后，她就讓我回家一趟，說有急事。
等我到了娘家，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嚎哭的王翠萍，還有縮在沙發角落里、臉上帶著傷的陳浩。
我站在娘家客廳里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媽和沙發上的弟弟。
陳浩的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嘴角破了個口子，衣服上還有幾個臟腳印。
他看到我，眼神躲閃，把臉轉向另一邊。
"說清楚。"我聲音很冷，"到底怎么回事。"
我媽從地上爬起來，抹了把眼淚，一邊哭一邊說："你弟弟跟人合買足彩，前幾個月贏了不少，后來越買越大。上個月有個人帶他玩什么串關，一場接一場地買，結果連輸了好幾場，前后加起來欠了八十萬。"
"八十萬？"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"是***。"陳浩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啞啞的，"利滾利，本來只借了三十萬，這幾個月利息滾成了八十萬。"
我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他的手指在發抖，指甲蓋里還有干涸的血跡。
"臉上的傷怎么回事？"
"催債的人昨天來了，動了手。"我媽又開始哭，"他們說了，三天之內不還錢，下次就不是打一頓這么簡單了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："他欠的錢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"你是***啊！"我媽尖聲喊了出來，"你那個餐館一年賺十幾萬，你手里肯定有存款。把餐館賣了，房子也賣了，湊一湊，剛好夠還的。"
賣餐館。
賣房子。
我看著我媽，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陌生。
"媽，那個餐館是我一分一分攢錢開起來的。那套房子是周言扛了五年水泥才供下來的。你讓我全賣了，去填一個賭鬼的坑？"
"你怎么說話呢！"我媽跳了起來，"那是你親弟弟！他要是出了事，你能安心？"
"五年前我差點死在產房里的時候，你安不安心？"我一字一句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