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式。
石榴紅，明黃，領口開得極大，袖口收得極緊。
“殿下吩咐，太子妃日后只能穿這些。”
內侍語氣恭敬，眼里卻透著輕蔑。
整個東宮都知道太子妃不如從前。
我看著托盤里的衣裙，沒有反駁。
換衣時袖口褪下，我看著自己的左手腕。
手腕有一道傷疤。
這是江若雪留下的。
三年前她為了逼蕭承鄴答應她出宮游玩，毫不猶豫地割開我的手腕。
蕭承鄴嚇得魂飛魄散，跪在床邊發誓什么都依她。
這具身體早就被她打上了洗不掉的烙印。
我穿上齊胸襦裙。
這種顏色我從前是絕不會穿的，宋家嫡女當端莊溫婉，素雅清淡。
可如今我被迫穿著另一個人的喜好站在蕭承鄴面前。
他坐在案前正在翻閱方士送來的古籍，聽到腳步聲抬頭。
目光觸及，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可當他看清我平靜的眼睛時，那絲恍惚瞬間消失。
“不像。”
他丟下古籍，眉頭緊鎖。
“一點兒也沒她的生氣。這衣服穿你身上，白瞎了。”
他說得沒錯，我的生機早在異世那五年里被磨滅干凈了。
是陸青嶠接納了我。
在異世，當所有人都把我當成滿口胡言的瘋子時。
是他牽起我的手把我帶回了家。
他教我認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簡體字。
教我開那盞只需按一下就會亮的燈。
他告訴我，宋明儀不是誰的附屬品。
我不僅是宋家嫡女，不僅是太子妃。
我只是我自己。
蕭承鄴的冷哼將我拉回現實。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他冷冷開口：“你不配碰她的衣服，臟了她的東西你拿命賠！”
他走到我面前盯著我**的鎖骨，眼底閃過病態的復雜。
那是江若雪最喜歡露出的地方。
她總是說古代的衣服太保守，要把最美的部位展示出來。
蕭承鄴從前總是紅著臉幫她拉好領口。
如今卻死死盯著那處試圖看到另一個人。
他突然伸手扯過披風想要披在我身上。
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。
他看著我似乎意識到什么，收回手將披風砸在地上。
“你連學她都不會嗎？哪怕你笑一下，哪怕你照著她的樣子罵我一句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
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有人告訴過我，這世上，哪來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呢？”
我擺出一副平靜的模樣，內心只覺得他在自欺欺人。
蕭承鄴的臉色煞白，盯著我眼底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轉身向外走去，背影略顯踉蹌。
我撿起地上的披風放在案幾上。
目光掃過案頭，在那些雜亂的符文中我看到了一張黃紙。
上面畫著半個陣法，和我昨晚在招魂幡下看到的歸魂陣一模一樣。
我捏起那張殘符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還有半個月九星連珠。
只要星門開啟我就能回去，回到那個有陸青嶠的世界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價。
3
入夜，蕭承鄴突然命人備車。
他強硬地將我塞進馬車，一路駛向城南的護城河。
今天是上元節，河兩岸人聲鼎沸。
蕭承鄴拉著我的手腕力氣極大。
他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，走過江若雪曾經拉著他走過的地方。
“這里，她曾經買過一盞兔子燈。她說那兔子神似我。”
“那個糖畫攤子，她為了多要一點糖，差點和老板打起來。”
“還有那座橋。她站在橋上，說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……”
他不停說著，試圖讓那個鮮活的人重新回到他身邊。
我被他拖拽著踉蹌地跟在他身后。
手腕劇痛，我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我的沉默激怒了他。
他停下腳步轉頭盯著我。
“宋明儀，你沒有心嗎？這具身體明明是她的，你憑什么占著不走！”
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。
堂堂太子在大街上對著一個女子大吼大叫實在不成體統。
我抽出被他捏得通紅的手腕揉了揉。
“這是我的身體，殿下。強占這皮囊五年的，是她。”
蕭承鄴聽到這話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。
“你的？你宋明儀不過是個沒意思的**。若雪給了這具身體靈魂，她才是真正的主人！”
他拉著我走到河邊那里有一個賣河燈的老嫗。
蕭承鄴買了兩盞蓮花燈遞給我一盞。
他似乎想以此來證明什么，強硬地將一支飽蘸濃墨的毛筆塞進我手里。
“寫她的名字。”
他盯著我眼神陰鷙。
“讓她看到，讓她知道我在等她。”
我接過毛筆，墨汁滴落在花瓣上暈開一團污跡。
我看著那團污跡，腦海中浮現出陸青嶠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教我寫簡體字的畫面。
“你這名字好聽。日月之明，儀態萬方，誰說你只能當個附屬品？”
他的手很大很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