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。
“抱歉。”
我看著帳頂。
沒有問他在向誰道歉。
三百年后，我死在偏殿。
雨下得很大。
我的血已經(jīng)很難流出來，腕上舊疤疊著舊疤，皮肉蒼白得像泡過水的紙。
謝停淵站在燈前。
我隔著半扇屏風，看見他的影子落在燈臺上。
他低聲說：
“再撐一撐。”
我以為那句話是對我說的。
下一息，他又道：
“阿棠快醒了。”
榻邊放著洗凈的血盞。
謝停淵還沒來。
血盞已經(jīng)先等我。
雨水順著窗縫滴下來，砸在地上。
我看著那只盞，忽然很想把它打碎。
可那時我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了。
再睜眼，紅符被我用銀刀釘在合籍書上。
謝停淵還站在魂燈旁，掌心護著云棠的燈火。
我抬手，擦過干凈的眉尾。
這一世，那里什么都沒有。
3
師尊上前一步，擋住殿中弟子的視線。
“照螢，不要任性。”
我挽起袖口。
舊疤層層疊疊，從腕骨沒進袖中。
師尊后半句話卡在喉嚨里。
我把手腕送到長老面前。
“你說護一護燈火。”
我看著那只血盞。
“這三百年，我流的血連魂燈殿的石階都浸透了。還要怎么護？”
長老臉色難看。
“云棠當年為封魔而死，你救她，是功德。”
“她要我救嗎？”
“她只剩殘魂，如何開口？”
我看向燈臺。
“所以你們替她說。”
又看向案上那道紅符。
“也替我寫契。”
掌門壓著鎮(zhèn)魔印，終于開口。
“照螢，停淵是玄寂宗鎮(zhèn)魔陣主。他若失控，死的不是一兩個人。”
“所以該死的是我？”
掌門沒答。
謝停淵眉心微皺。
“你今日情緒不穩(wěn)。先取血，過后我會補償你。”
我把合籍書抽出來。
紅符被刀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