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穿成顛公顛婆之女，我比他們還癲
姜糖抱著那棵大白菜，還沒走到院門口，遠遠就聽到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她停下腳步，站在院門外，閉了閉眼。
早上剛砍完桌子，椅子腿還斷在那兒沒修好吧？這又吵上了？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 推開門。
院子里的畫面跟她早上出門前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道具換了。
她爹這回舉的不是碗，是一個陶盆，家里和面的那個。
盆口比臉還大，邊緣磕了好幾個口子，但好歹是還是個完整的物件。
姜糖腦門突突跳。
這個敗家玩意，碗沒摔夠，又盯上盆了，他咋不把自己也給摔死？
千鈞一發之際，姜糖沖過去——
“爹、娘，你們又在玩什么？”
聲音又脆又響，帶著一股子天真的興奮勁兒。
姜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盆子舉得高高的，胳膊定在頭頂，放也不是，砸也不是。
他低頭看著突然沖進來的閨女，臉上的怒氣和愕然攪在一起，表情管理徹底崩了。
沈玉蘭也愣住了，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她轉過頭來看女兒，速度太快，差點把脖子扭了。
姜糖眼睛亮晶晶的，目光在盆子和爹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。
“你們是不是又在玩摔東西？我也要玩。”
夫妻倆心一咯噔。
沈玉蘭狠狠的瞪了自家丈夫一眼，那一眼的殺傷力，比剛才吵架時所有的詞加起來都狠。
然后快步走到女兒身邊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，“糖糖，別瞎說，沒有的事，爹娘沒有摔東西。”
“可爹舉著盆子……”姜糖指著姜懷安頭頂上那個還沒放下來的陶盆。
“他……他舉著玩的。”沈玉蘭拼命給丈夫使眼色，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。
姜懷安立**意，干笑兩聲，“對，**說的沒錯，爹在鍛煉身體，舉高高！”說完，他還真的來回舉了好幾下，然后才輕輕地把盆子放回去。
演得還真像那么回事。
若不是知道他那德行，姜糖差點就信了。
沈玉蘭趕緊轉移話題，“糖糖，剛剛去哪了？”
“去村口的槐樹下。”
“槐樹下好啊，涼快。”姜懷安接話的速度比吵架時還快，恨不得把摔盆子這個話題直接埋進土里。
“那兒人多嗎？”沈玉蘭問。
“多，石頭他們都在那。”
沈玉蘭心里一緊，石頭那孩子她知道，專門欺負她家閨女，回回都不落空。
她把女兒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“他們有沒有欺負你？”
姜糖搖了搖頭，“沒有，石頭在學狗叫。”
夫妻倆剛松了口氣，那口氣還沒吐完，就到女兒的下一句，“學狗叫一點都不好玩，還是摔東西更好玩。”
夫妻倆的臉同時僵住了。
沈玉蘭的笑容凍在臉上。
姜懷安的干笑卡在嗓子里。
姜糖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小白牙，那笑容天真又燦爛，說出來的話卻讓夫妻倆后背發涼。
“村里的小娃娃好可愛，我下次搶一個過來摔摔看，看看摔了他們會不會哭得更大聲？”
“不行！”
夫妻倆嚇得聲音都跑了調。
姜糖一臉無辜，歪著頭看著他們，“為什么不行？不都是摔嗎？”
姜懷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“當然不一樣，人……人不能摔。”
“那東西就能摔了？”姜糖的目光從爹臉上移到娘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她就像一個好奇寶寶，正尋求著答案。
姜懷安被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沈玉蘭捧起女兒的臉，她的手還有點抖，不知道是剛才吵架氣的，還是被女兒的話嚇的。
她看著女兒的眼睛，“糖糖，你要記住，什么都不能摔，東西不能摔，人更不能摔。”
“可爹經常摔，摔過碗，摔過杯子，摔過筷子，還摔過一個勺子……他什么都摔。”
姜懷安的表情龜裂了。
他以為女兒傻，什么都不懂。
他以為摔東西只是他和妻子之間的事，女兒看了就忘了，現在看來，她不光看了，還學了，還學出了新高度。
姜懷安突然意識到，自己真的把女兒教壞了。
他彎下腰，跟女兒平視，聲音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愧疚。
“爹錯了，爹以后再也不摔東西了。”
姜糖看看爹，又看看娘，“真的？”
夫妻倆異口同聲：“真的。”
姜糖伸出小拇指，“拉鉤。”
姜懷安伸出小拇指，勾住女兒的指頭，沈玉蘭也伸出手來，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，在午前的陽光里晃了晃。
“你們要是騙我，我就去摔娃娃。“
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，但落在夫妻倆耳朵里，比驚雷還響。
姜糖看了一眼爹娘驚恐的眼神，滿意的走了。
這下，應該不敢再摔了吧？
……
午飯跟早餐一樣，還是稀粥。
姜糖喝了一口，沒滋沒味，粥水從喉嚨滑下去，像喝了一口溫水，胃里連個響動都沒有。
她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，兩只眼睛顯得格外大。
這日子，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？
下午出門的時候，姜糖走出院門沒多遠，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地上有三條影子，一條是她的，兩條在后面。
她停下腳步，用余光掃了一眼。
身后，十步左右的地方，她爹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后面，只露出半個腦袋。
她娘躲在一堵矮墻后頭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鬼鬼祟祟，跟做賊似的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身后的腳步聲也跟著響起來，她快他們也快，她慢他們也慢，她突然轉過身——
她爹立刻抬頭望天，好像在數天上的云，她娘低頭盯著地面，好像地上有銀子等著撿似的。
姜糖心下了然。
爹娘是真的被她那句摔娃娃嚇到了，不放心，這才跟了過來。
姜糖很滿意。
擔心就對了，希望她爹以后別再摔東西了，有那力氣還不如出去多干點活養家。
半夜，姜糖被尿憋醒，摸黑起來上茅房，路過爹娘房間時，聽到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。
她悄悄湊過去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“今天閨女看到陳婆子手上的娃娃時，就只看了一眼。”這是**聲音，帶著劫后余生般的慶幸。
“我當時手心都在冒汗，真擔心她過去搶人家娃娃摔。”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可不，我這小心臟現在還在跳，撲通撲通的，你摸摸。”
安靜了兩秒，大概是爹真的去摸了。
“幸好幸好。”爹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反正你記住了，以后不要再砸東西了，你不砸，閨女就不會學，她今天砍桌子，明天指不定能砍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糖站在門外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一連三天，她一出門，爹娘都跟在身后。
這三天倒是清靜，夫妻倆把注意力都放在盯著自家閨女的身上，生怕她跑去砸哪家的小孩，倒沒出什么幺蛾子。
沒有摔東西，沒有拍桌子，連吵架都壓低了聲音，低到姜糖豎起耳朵都聽不清他們在吵什么。
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。
整天跟在傻閨女后面，跟捉迷藏似的，村里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。
錢富貴站在自家門口，一臉壞笑。
楊寡婦路過時，嘆了口氣。
村長蹲在樹底下抽旱煙，看著姜懷安夫妻倆從眼前竄過去，搖了搖頭。
幾個婦女在井邊打水，一邊打水，一邊對著他們指指點點，不知道在說什么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。
石頭幾個熊孩子盯著他們，學著她爹貓著腰的樣子，又學著她娘踮腳尖走的樣子，學著學著在那捧腹大笑。
姜糖覺得，她這一家子就像流動的馬戲團，她是那個耍把式的猴子，她爹娘是跟在猴子后面撿***的兩個小丑。
專門給人制造笑料。
她心里憋得慌。
就在這時，姜糖看到陳婆子抱著孫子在門口看小雞啄食，她眼睛一亮，朝那邊走跑過去。
姜懷安嚇得魂飛魄散，拔腿就往前沖。
沈玉蘭也嚇得臉色發白，跟著沖了過去——
她停下腳步，站在院門外，閉了閉眼。
早上剛砍完桌子，椅子腿還斷在那兒沒修好吧？這又吵上了？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 推開門。
院子里的畫面跟她早上出門前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道具換了。
她爹這回舉的不是碗，是一個陶盆，家里和面的那個。
盆口比臉還大，邊緣磕了好幾個口子，但好歹是還是個完整的物件。
姜糖腦門突突跳。
這個敗家玩意，碗沒摔夠，又盯上盆了，他咋不把自己也給摔死？
千鈞一發之際，姜糖沖過去——
“爹、娘，你們又在玩什么？”
聲音又脆又響，帶著一股子天真的興奮勁兒。
姜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盆子舉得高高的，胳膊定在頭頂，放也不是，砸也不是。
他低頭看著突然沖進來的閨女，臉上的怒氣和愕然攪在一起，表情管理徹底崩了。
沈玉蘭也愣住了，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她轉過頭來看女兒，速度太快，差點把脖子扭了。
姜糖眼睛亮晶晶的，目光在盆子和爹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。
“你們是不是又在玩摔東西？我也要玩。”
夫妻倆心一咯噔。
沈玉蘭狠狠的瞪了自家丈夫一眼，那一眼的殺傷力，比剛才吵架時所有的詞加起來都狠。
然后快步走到女兒身邊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，“糖糖，別瞎說，沒有的事，爹娘沒有摔東西。”
“可爹舉著盆子……”姜糖指著姜懷安頭頂上那個還沒放下來的陶盆。
“他……他舉著玩的。”沈玉蘭拼命給丈夫使眼色，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。
姜懷安立**意，干笑兩聲，“對，**說的沒錯，爹在鍛煉身體，舉高高！”說完，他還真的來回舉了好幾下，然后才輕輕地把盆子放回去。
演得還真像那么回事。
若不是知道他那德行，姜糖差點就信了。
沈玉蘭趕緊轉移話題，“糖糖，剛剛去哪了？”
“去村口的槐樹下。”
“槐樹下好啊，涼快。”姜懷安接話的速度比吵架時還快，恨不得把摔盆子這個話題直接埋進土里。
“那兒人多嗎？”沈玉蘭問。
“多，石頭他們都在那。”
沈玉蘭心里一緊，石頭那孩子她知道，專門欺負她家閨女，回回都不落空。
她把女兒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“他們有沒有欺負你？”
姜糖搖了搖頭，“沒有，石頭在學狗叫。”
夫妻倆剛松了口氣，那口氣還沒吐完，就到女兒的下一句，“學狗叫一點都不好玩，還是摔東西更好玩。”
夫妻倆的臉同時僵住了。
沈玉蘭的笑容凍在臉上。
姜懷安的干笑卡在嗓子里。
姜糖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小白牙，那笑容天真又燦爛，說出來的話卻讓夫妻倆后背發涼。
“村里的小娃娃好可愛，我下次搶一個過來摔摔看，看看摔了他們會不會哭得更大聲？”
“不行！”
夫妻倆嚇得聲音都跑了調。
姜糖一臉無辜，歪著頭看著他們，“為什么不行？不都是摔嗎？”
姜懷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“當然不一樣，人……人不能摔。”
“那東西就能摔了？”姜糖的目光從爹臉上移到娘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她就像一個好奇寶寶，正尋求著答案。
姜懷安被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沈玉蘭捧起女兒的臉，她的手還有點抖，不知道是剛才吵架氣的，還是被女兒的話嚇的。
她看著女兒的眼睛，“糖糖，你要記住，什么都不能摔，東西不能摔，人更不能摔。”
“可爹經常摔，摔過碗，摔過杯子，摔過筷子，還摔過一個勺子……他什么都摔。”
姜懷安的表情龜裂了。
他以為女兒傻，什么都不懂。
他以為摔東西只是他和妻子之間的事，女兒看了就忘了，現在看來，她不光看了，還學了，還學出了新高度。
姜懷安突然意識到，自己真的把女兒教壞了。
他彎下腰，跟女兒平視，聲音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愧疚。
“爹錯了，爹以后再也不摔東西了。”
姜糖看看爹，又看看娘，“真的？”
夫妻倆異口同聲：“真的。”
姜糖伸出小拇指，“拉鉤。”
姜懷安伸出小拇指，勾住女兒的指頭，沈玉蘭也伸出手來，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，在午前的陽光里晃了晃。
“你們要是騙我，我就去摔娃娃。“
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，但落在夫妻倆耳朵里，比驚雷還響。
姜糖看了一眼爹娘驚恐的眼神，滿意的走了。
這下，應該不敢再摔了吧？
……
午飯跟早餐一樣，還是稀粥。
姜糖喝了一口，沒滋沒味，粥水從喉嚨滑下去，像喝了一口溫水，胃里連個響動都沒有。
她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，兩只眼睛顯得格外大。
這日子，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？
下午出門的時候，姜糖走出院門沒多遠，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地上有三條影子，一條是她的，兩條在后面。
她停下腳步，用余光掃了一眼。
身后，十步左右的地方，她爹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后面，只露出半個腦袋。
她娘躲在一堵矮墻后頭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鬼鬼祟祟，跟做賊似的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身后的腳步聲也跟著響起來，她快他們也快，她慢他們也慢，她突然轉過身——
她爹立刻抬頭望天，好像在數天上的云，她娘低頭盯著地面，好像地上有銀子等著撿似的。
姜糖心下了然。
爹娘是真的被她那句摔娃娃嚇到了，不放心，這才跟了過來。
姜糖很滿意。
擔心就對了，希望她爹以后別再摔東西了，有那力氣還不如出去多干點活養家。
半夜，姜糖被尿憋醒，摸黑起來上茅房，路過爹娘房間時，聽到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。
她悄悄湊過去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“今天閨女看到陳婆子手上的娃娃時，就只看了一眼。”這是**聲音，帶著劫后余生般的慶幸。
“我當時手心都在冒汗，真擔心她過去搶人家娃娃摔。”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可不，我這小心臟現在還在跳，撲通撲通的，你摸摸。”
安靜了兩秒，大概是爹真的去摸了。
“幸好幸好。”爹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反正你記住了，以后不要再砸東西了，你不砸，閨女就不會學，她今天砍桌子，明天指不定能砍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糖站在門外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一連三天，她一出門，爹娘都跟在身后。
這三天倒是清靜，夫妻倆把注意力都放在盯著自家閨女的身上，生怕她跑去砸哪家的小孩，倒沒出什么幺蛾子。
沒有摔東西，沒有拍桌子，連吵架都壓低了聲音，低到姜糖豎起耳朵都聽不清他們在吵什么。
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。
整天跟在傻閨女后面，跟捉迷藏似的，村里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。
錢富貴站在自家門口，一臉壞笑。
楊寡婦路過時，嘆了口氣。
村長蹲在樹底下抽旱煙，看著姜懷安夫妻倆從眼前竄過去，搖了搖頭。
幾個婦女在井邊打水，一邊打水，一邊對著他們指指點點，不知道在說什么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。
石頭幾個熊孩子盯著他們，學著她爹貓著腰的樣子，又學著她娘踮腳尖走的樣子，學著學著在那捧腹大笑。
姜糖覺得，她這一家子就像流動的馬戲團，她是那個耍把式的猴子，她爹娘是跟在猴子后面撿***的兩個小丑。
專門給人制造笑料。
她心里憋得慌。
就在這時，姜糖看到陳婆子抱著孫子在門口看小雞啄食，她眼睛一亮，朝那邊走跑過去。
姜懷安嚇得魂飛魄散，拔腿就往前沖。
沈玉蘭也嚇得臉色發白，跟著沖了過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