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廷安垂眸，朝著她的臉看去。
角度問題，他只能看見她微微皺起的眉心，還有因為惱怒而不滿抖動的細密長睫，水眸流轉，蕩開圈圈漣漪。
個子高的好處就是一覽眾山小，再往下，便能看見她解開一顆扣子而敞開的衣領，兩彎鎖骨和修長脖頸中間圍成一個深深的凹坑，有規律地上下起伏著。
淡**的短衫有些透，底下常年沒被曬到的肌膚白皙又細嫩。
他記得觸碰起來很像剛剝開的雞蛋，滑滑的，很舒服，多用點力氣就會留下印子。
蔣廷安想起了昨天晚上。
有些事沒親身體驗過，聽村里其他已婚男人提起時，只覺得夸大其詞，嗤之以鼻。
直到自己親身嘗過其中滋味后，便覺欲壑難填，渾身不得勁。
一個早上，蔣廷安都在回味她身上那股獨有的香味，帶著一絲淡淡的草藥香，他一只手就能完全覆蓋的柔軟細腰，還有……
越想嘴越干，蔣廷安再度咽了咽口水。
盯著她鎖骨下方的梅花紅暈看了好一會兒，眉頭皺了皺。
沒忍住伸手把她的衣領往中間合了合，嗓音沙啞低沉。
“把扣子扣好，要是有男病人來，像什么樣子？”
許清瑤的爺爺退伍后，便回村里做了赤腳醫生，除了一些基礎病，最擅長的就是醫治燒燙傷，手握獨家偏方，在十里八鄉都小有名氣。
自從他去世后，許清瑤就接了他的班，靠著這門手藝過日子，因此家里隨時都會有人來。
聞言，許清瑤以為是扣子崩開了，連忙捂住胸口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這件襯衣是她十幾歲時做的，對于二十歲的她有些小，因此她每次穿都會在里面再套一件薄汗衫，要么像現在這樣解開一顆扣子，露出一小截脖子，既涼快又不至于太開放。
她仔細檢查了一下，發現襯衣扣子并沒有壞，也沒有**。
可蔣廷安不贊同的眼神卻看得她一頭霧水。
大清都亡那么多年了，現在是新社會，連露胳膊露小腿的裙子都能穿，怎么他還跟村里的老頭老**似的那么封建，露個脖子，至于么？
何況，她之前穿這件衣服的時候，也沒見他說什么。
認定他在沒事找事，許清瑤學著他剛才的樣子，敷衍地“嗯”了聲，就把他送走了。
世界清靜了。
許清瑤也自在了很多，開始忙自己的事。
許清瑤把角落里的無孔圓竹匾拿到院子里去晾曬，大概有十幾個，上面鋪滿了半干或者還算新鮮的藥材，都是她在山里采的。
許家村位于**西南和西北的交界地帶，山高谷深，交通不便，但自然資源豐富，植被繁茂，草木叢生，各類草藥隨處可見，尋常所需，幾乎不用發愁。
她每周都會抽出一兩天上一次山采藥，一部分被她用來**治療燒燙傷的中藥，另一部分則是用麻袋收集起來，等積攢到一定數量，就可以拿去縣里的醫院或者藥鋪換錢。
許清瑤跟著爺爺從小耳濡目染，做起來早已得心應手。
一上午的時間，來找她的病人就有四五個，有之前被燙傷的，還有感冒的，也有摔斷胳膊的，基本上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村民。
臨近中午，許清瑤送走最后一個病人，正背對著門口收拾東西，一道尖銳的女人嗓音突兀響起。
“許清瑤，在家嗎？”
聽著這熟悉的聲音，許清瑤心里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，立馬轉頭看了過去。
伴隨一陣“噠噠噠”的腳步聲，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女人連門都沒敲，徑直闖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白色襯衫配黑褲長褲，扎了兩根麻花辮，眉毛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描過，黑漆漆的，粗細還不一樣，像是兩條歪歪扭扭的毛毛蟲在爬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。
許清瑤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知青上門了，定睛一看，發現是她的堂姐許春蘭。
“原來你在家啊，那干嘛不理人？”
許春蘭往用石頭砌成的小床上一坐，頤指氣使地吩咐：“還不快去給我倒杯水，一路走過來熱死我了。”
許清瑤沒理會，放下手里記錄病人情況的小本子，冷淡地問：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許春蘭的話被無視，頓時不高興了，剛要發火，聽到這話又想起來自己的目的。
許春蘭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，用炫耀的口吻說：“這是謙哥從縣城給我買的雪花膏，玫瑰味的，好聞吧？”
說著，她起身湊到許清瑤跟前，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一雙黝黑粗糙的爪子。
隨著她不斷晃動，一股帶著腥臭的奇怪味道飄散開來。
許清瑤屏住呼吸，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，給面子地附和：“嗯，你品味真獨特?！?br>又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，居然喜歡屎味。
她懷疑許春蘭上完茅廁，壓根沒洗手。
許春蘭聞言笑得合不攏嘴，牙床都露了出來，樂呵呵地抬起下巴。
“這東西可是城里姑娘用的，一小盒就要一塊多呢，你個土包子，怕是見都沒見過吧，可別想著偷我的，不然我叫我爸打斷你的腿?！?br>說著，許春蘭瞥了眼許清瑤身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衫和粗布褲子，還有腳上那雙磨損嚴重的千層底方口布鞋。
跟村里別的姑娘一樣，許清瑤衣著破舊樸素，看著平平無奇，可那張清麗出眾的臉蛋，卻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明明也沒有白到發光，但就是勾人，連一點兒痘痘和曬斑都沒有，是她不管涂多少次雪花膏，都養不出的好皮膚。
憑什么？憑什么這個賤蹄子從小干那么多活，還比她白比她好看？
許春蘭的眼神逐漸從不屑和嫌棄，變成熟悉的嫉妒和惡意，于是急于在別的方面把她壓下去。
“沒想到吧，謙哥現在不僅跟我好了，還這么舍得為我花錢，許清瑤，你心里肯定嫉妒瘋了吧？”
見她一口一個謙哥叫得那么親熱，許清瑤忍不住擰眉，疑惑問道：“先等等，你口中的謙哥，是哪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