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周敘白罕見地起得很早。
我出臥室時，他正站在餐桌旁，整理兩個保溫袋。
見我出來，他頓了頓。
“醒了？”
我看著桌上。
一杯黑咖啡，一塊沒動過的全麥面包，還有半盒切得七零八落的草莓。
周敘白把其中一個保溫袋拉上拉鏈。
“喬音胃不好，我給她熬了小米南瓜粥。”
“她說布展現場附近沒什么能吃的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又把另一個紙袋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早飯將就吃點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紙袋里是昨天剩下的冷三明治，生菜邊緣已經發黑。
旁邊還有一杯冰美式，我從來不喝冰美式。
一喝冰的就胃疼。
周敘白以前知道。
剛在一起那年冬天，他會把奶茶揣在外套里，跑半個校園給我送來，還嫌我手涼。
現在，他把熱粥、胃藥、暖寶寶一起裝給喬音。
把冷掉的邊角料留給我。
我輕聲問：
“你還記得我不能空腹喝咖啡嗎？”
周敘白動作一頓，像是才想起什么。
“那你別喝了。”
他看了眼時間，拿起車鑰匙。
“我來不及了，你自己點點別的。”
“對了，婚禮流程表你記得發我一份，我晚上有空看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晚上會回來？”
周敘白皺眉。
“當然回來。”
“鹿寧，你能不能別總用這種審犯人的語氣？我只是去幫朋友布展。”
朋友。
這個詞真好用。
它能裝下所有越界、偏心、曖昧和愧疚。
門關上后，屋子里只剩下一片冷清。
過了很久我開始打電話。
第一通打給酒店經理。
第二通打給婚慶。
第三通打給化妝師。
**通打給司儀。
取消一場婚禮，比籌備一場婚禮快多了。
只需要一句：
“不辦了。”
中午時，周敘白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酒店把確認電話打到我這里了，什么意思？
我沒有回。
他又發：
鹿寧，別鬧。
婚禮不是小事，你別因為一點小情緒折騰所有人。
一點小情緒。
八年的感情，一個月后的結婚證，三天后的婚禮。
在他眼里，我看見他寫給喬音的誓詞后取消婚禮，只是小情緒。
我沒回微信，直接給他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**聲很吵。
有人在搬展架。
喬音的聲音離他很近。
“敘白，這張掛高一點可以嗎？”
周敘白壓低聲音：
“鹿寧，我現在很忙。”
我說：
“下午三點，民政局旁邊那家咖啡廳。”
“我們談取消婚禮和分手的事。”
周敘白像是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們分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隨即，他語氣沉了下來：
“鹿寧，你是不是非要挑今天？”
“喬音這邊真的走不開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“周敘白，三點。”
“不來，我就直接把取消婚禮的通知發到親友群。”
說完，我掛了電話。
下午三點二十，周敘白才到。
他推門進來時，身后還跟著喬音。
“鹿寧姐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敘白說你們聊婚禮，我想著有些婚禮布景我以前也拍過。”
“可能能幫上忙。”
我看著周敘白，他避開我的視線，坐下。
“喬音順路。”
“有什么話你說吧。”
我忽然覺得挺荒唐。
我們談分手。
他帶著那個讓我們走到分手的人一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