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回頭。

一路走回居住的竹樓。

然后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
不是收拾衣物首飾，而是這三年云無燼送我的止痛草藥。

我不確定時衍用了我的血以后會不會立即恢復。

萬一需要時間這些草藥可以讓他少受一些痛苦。

但我沒想到，云無燼居然還會來找我。

他推開門，看著我手里的包裹，語氣冰冷：“你收拾東西做什么？”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我輕聲道：“沒什么，閑來無事，整理一下。”

幸而他此來是為了更重要的事，只一句便沒有再追究。

“阿綾的身體還差最后一樣東西就可以完全痊愈。”他看著我，欲言又止，“需要你在極度痛苦之下流的三滴眼淚入藥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我雖不懂巫蠱之術，可我畢竟在這里生活了三年，多多少少也聽寨子里的人提過——

這在南疆巫術里，意味著獻淚者要把自己的生命力和對方單方面綁定。

意味著我要把自己的生命分給云綾。

這比剜心頭血要狠一千倍一萬倍。

“我不愿意！”

我后退兩步，厲聲拒絕

“沈蕎月！以前你為我做什么都愿意，為何如今不愿了？”

云無燼陡然暴怒，一把將我拽到身前，冰涼的指尖死死掐著我的下巴。

我看見他袖中爬出一條黑蛇，正對著我吐著信子。

這是云無燼飼養的蠱蛇，我曾見過他用這條蠱蛇審訊外族賊人，那人不堪痛苦，寧可生生咬斷了舌頭自盡。

如今，云無燼要把這條蛇用在我身上。

“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，留著你本就是為了阿綾，既讓你不愿意，我便替你愿意。”

話落，毒蛇的尖牙刺入皮膚。

毒素瞬間流遍四肢，皮肉像是要被生生剝離。

我倒在地上，連呼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
我終于明白那人為何寧愿咬舌自盡，嘴里滿是血腥味，我不受控制的將頭往地上撞，試圖結束抽筋剝皮的痛苦。

卻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抵住。

眼淚就那么流了下來。

一滴，兩滴，三滴……

就在我快要死的時候，云無燼終于喂我吃了解藥。

劇痛散去，我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像塊破布一樣趴在地上。

云無燼急著去給云綾練藥，連扶我起來都忘了。

只是在臨走時，居高臨下的看我一眼。

大發慈悲道：

“等治好阿綾，我自會為你煉制增加壽命的蠱蟲，蕎月，我是圣子，我不讓你死，誰也帶不走你。”

他要我當一輩子云綾的藥人。

可是，云無燼，你總是這么剛愎自負。

我倒是想知道——

四天后系統啟動脫離，你拿什么留住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