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人間清晏再無我
我趕緊把染血的帕子塞進袖子,強撐著站直。
“小毛病而已,不勞煩謝將軍掛懷。”
謝長鈺的手還僵在半空。
二哥一把將他拽到身后,沒半點好臉色。
“走吧,婉婉和孩子還等著,別在不相關的人身上耗著。”
謝長鈺被拉著走了兩步,回頭看我一眼,沒再說話。
沒過多久,長姐抱著小念婉走過來,心疼的要**我的臉。
“妹妹,你臉色太差了,都怪我,早該跟你說實話,你別怨我。”
我往后躲了躲,避開她的手。
父親皺著眉,只冷冷說一句。
“還不快進府!別在外頭丟國公府的臉。”
母親更是直接翻白眼,嘴里罵罵咧咧。
“真是喪門星,走哪都惹麻煩。”
一進府門就見一眼望不到頭的家宴上。
滿桌子好菜全是長姐和謝長鈺愛吃的。
我面前就一碗涼白開,連雙干凈的筷子都沒有。
他們這是要趕我走的意思。
我笑了笑,起身便要離開。
這時江婉從袖子里掏出一支木簪。
那簪子是最普通的雜木做的,粗糙又寒酸。
跟她頭上滿頭的金釵玉飾比,天差地別。
她把簪子遞到我面前,故意大聲說。
“妹妹,這是我親手刻的,送你的回門禮。”
簪頭刻的是蘭草,旁人都以為是夸我品性好
可只有懂藥理的我明白,那根本不是蘭草,是狗尾草!
暗諷我是鄉野長大的粗賤丫頭,不配待在國公府!
我抬手直接推開她的手,語氣冷硬。
“不必了,我受不起。”
木簪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長姐立馬臉色一白,身子故意往后仰,裝作被我狠狠推倒的樣子。
“妹妹,我只是想跟你賠罪,你怎么能這么用力推我……”
謝長鈺臉色一沉,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“江璃月,你好大的膽子!”
我半邊臉瞬間**辣疼,嘴角又流出血。
江婉靠在謝長鈺懷里,柔柔弱弱地說。
“妹妹,是我錯了,你別生氣,我甘愿做妾,把正妻之位讓給妹妹,只要妹妹不恨我們就好。”
母親立馬護著她,罵我狼心狗肺。
揚言明天把我扔回古剎,永遠別回來。
父親冷著臉,直接順著母親的話應了。
“城郊古剎最適合靜養,你先回去好好養病。”
連問都不問我愿不愿意,轉頭就吩咐下人即刻備車。
本以為二哥還念點舊情,可他非但沒護著我,反倒嗤笑一聲。
“靜養?少裝模作樣了!”
“你這種天生的災星,命賤得很,哪那么容易死!”
我喉嚨發緊。
差一點就要把醫師說我活不過兩個月的話和盤托出。
江婉立馬湊過來,輕輕拉住我的手摸向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肚子。
“妹妹,是我對不住你,我不知廉恥懷上了長鈺的孩子,是個男孩。”
她看著我,故作委屈地說道。
“我馬上把將軍夫人的位置還給你,只求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,這畢竟是謝家唯一的香火啊!”
滿堂的人瞬間安靜下來,下人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謝長鈺的臉黑得像鍋底,猛地一拍桌子,怒視著我厲聲吼道。
“江璃月,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?婉婉懷著身孕都這般遷就你,你居然還不肯放過她!”
母親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個天生的災星!非要**你姐姐才甘心嗎?!”
我捂著發燙的臉頰,眼淚砸在衣襟上,心里又疼又澀。
他們全都錯了。
姐姐不會死,快要死的人,從來都是我啊。
我輕輕一笑,擦了擦嘴角的血說。
“不用等明天,我現在就走。”
我身體虛弱走路搖搖晃晃。
二哥想扶我,被母親瞪回去。
一旁的謝長鈺只是看著,一動不動。
丫鬟把我拖進柴房,扔給我一床發霉的薄被,鎖上門就走了。
我靠在墻角,不停咳嗽,一口口**。
攤開手,全是凍瘡和傷疤,粗糙得不像小姐。
不知過了多久,柴房的門外傳來謝長鈺壓低的聲音。
“璃月,你出來,婉婉因為你自責的哭個不停,你去給她道個歉。”
我沒理他,閉著眼縮在角落,只想安安靜靜熬完最后這段日子。
他見我不開門,竟直接踹開了破舊的門栓,沖了進來。
月光從破窗照進來,剛好落在我攤開的手上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,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。
“這是誰干的?我要殺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