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牧野蒼蒼故人遲
“咦?這是什么?”
烏蘭朵疑惑地看著桌上沈宴留下的那張黑卡。
黑卡下面壓著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:慕喬,對不起。
字跡還是那樣干凈利落。
像他處事的風格。
八年前從阿勒泰回京市,利落地和我領了證。
又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利落地和我閨蜜夏妍滾了床單。
荒唐的一幕如同天雷劈在我頭頂,令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那天也是我的生日,我挺著大肚子做了40分鐘地鐵,只為買到他愛吃的栗子蛋糕。
后來我瘋了一樣,將蛋糕摔在他們身上。
砸爛了他的吉他和琴房。
沈宴將夏妍牢牢護在懷里,用我給肚子里的寶寶新買的蓋毯遮住她一身的痕跡。
他冷臉看著我的所作所為。
“鬧夠了嗎,鬧夠了就滾出去。”
“你不要臉,妍妍還要。”
我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為什么,為什么要這么對我?
他嫌惡地看我一眼,語氣里帶著冷漠的嘲弄。
“你這幅樣子不覺得惡心嗎?”
“我每天對著你很倒胃口,哪里還有興致去搞創作?”
“我是一個藝術家,我要靈感,要**,我要靈魂的共振!”
“你現在還能給我什么?”
指甲深深地嵌進腹部一道道如蚯蚓般猙獰的妊娠紋里。
是我曾經引以為傲的,愛情的信物和見證。
可他的話像一把帶著審判的利刃,狠狠刺進我的心臟,攪碎了里面的血和肉。
“但是慕喬,你還是我沈宴的妻子,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痛,很痛……
我一點點癱軟下去。
溫熱的血順著大腿流淌,染紅了白色的裙子。
忽然有冰涼的液體一顆顆砸在手臂,我才確認是自己的眼淚。
我以為眼淚這種東西,早在五年前就流盡了的。
轉過頭不讓他們看見。
“阿姐,是沈宴留下的。”
烏蘭朵反復翻看那張卡,歪著頭問我:“他為什么要給你錢,還要跟你說對不起?”
“你們以前……認識嗎?”
我從她手里抽走黑卡,又將那團紙揉爛了丟進垃圾桶里。
“嗯,不僅認識,我還是他前妻。”
那個變賣房產只為全力支持他的音樂夢想,
又將我們在草原的點滴落筆成詞,助他一夜成名,
更在他走紅后被他要求隱藏身份的前妻。
烏蘭朵的瞳孔**般驟縮,翕動著的唇瓣發不出一個音節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就是那個……害你抑郁、害死了你孩子的**?”
娜爾吉奶奶一掌拍在桌上,奶茶碗晃了晃又穩下來。
“**!**!”
孩子沒了之后我的抑郁癥越來越嚴重。
兩條手臂再也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任我下手。
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,我回到癥結初始的地方。
每走一遍過往,我就強迫自己割掉那些腐爛的記憶。
就這樣一點一點告別過去。
終于有一天,我回頭看,
才又聞到青草的香氣,
看到遼闊的藍天、刺目的日光和逆著光向我走過來的一匹小馬。
我知道自己活下來了。
娜爾吉奶奶走到門口張望,嘴里還念著:
“哎?剛才那個俊俏的小伙子怎么走了?”
烏蘭朵無奈地跺腳,顯然已經對這個患上阿爾慈海默癥的小老**束手無策。
“額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