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牧野蒼蒼故人遲
在氈房外擠羊奶的時候,有游客來問路,說是和妻子來阿勒泰的草原拍婚紗照。
我抬頭對上的那雙眼,正是離婚了五年的**。
他眸色一怔,“慕喬,這五年……你一直待在我們初遇的地方?”
他眼里閃過一絲痛色,“你變漂亮了,也瘦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不再難看臃腫的腹部。
沒有理會他。
只是平靜擦了擦濺到臉上的奶漬,用手一指。
“往前走半個小時,拖雷家的攝影館就到了。”
他從錢包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我。
“我沒想到你會過得這么苦,這些本就是你應得的,收下吧。”
我覺得可笑。
離婚的時候他逼我凈身出戶,現在卻施舍般說是我應得的。
我提著奶桶轉身要走。
他在身后哽咽了一句。
“慕喬,都過去這么多年了,你還在賭氣嗎?”
我淡淡笑了笑,“你想多了。”
明天我就要結婚了,哪還有心情和別的男人賭氣。
……
娜爾吉奶奶聞聲出來,帶著草原牧民特有的熱情。
“遠道的客人,快進來坐吧,喝杯奶茶解解乏。”
我皺眉朝她擺擺手,“阿帕,他有急事,不方便的。”
下一秒沈宴就大踏步走了進來,毫不客氣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“謝謝你啊,奶奶。”
“慕喬丫頭,還愣著干嘛?去給客人舀一碗奶茶。”
我攥緊了手里的奶桶,還是照做了。
奶奶樂呵呵看他,很是滿意:“跟我那個過世的老頭子一樣俊,做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?”
咚得一聲,奶茶碗被我重重放下。
沈宴知趣地笑了笑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抿了口奶茶。
是啊,在我這個曾經的妻子面前,他確實沒有資格表態。
因為他比誰都清楚,嫁給他的那三年我過得有多痛苦。
“阿帕,以貌取人是不對的,就像驢糞蛋,表面光滑,里面全是渣。”
沈宴的臉白了一個度,攥緊碗的指節也透著白。
但看我的眼神沒有了五年前的厭惡和不屑,反而帶著零散的愧疚和無助。
環顧了一圈,他半晌才開口。
“阿喬,我還記得從前你說,老了就來阿勒泰開個小賣部,白天曬太陽,晚上數星星。”
“如今……都實現了,可惜……”
八年前,兩個勇敢的年輕人在這里相遇。
他們踏在這片無邊的草原上,一起擁抱絢爛的夏花,一起追逐曠野的清風。
一見鐘情后,他們許下轟轟烈烈的誓言。
他背著她,她的叮嚀在耳邊縈繞。
“沈宴,等我們老了,就回來這里。”
“我們開個小賣部,白天曬太陽,晚上數星星,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好不好?”
可惜……
我整理起貨架上的東西,淡淡一笑。
“沒什么好可惜的。”
他的手機鈴響了,“阿宴,你什么時候過來接我?”
“就來,你等我。”
他禮貌道別,匆匆離去。
和剛走進來的烏蘭朵擦肩而過。
她看到沈宴的一瞬兩眼放光,捂著嘴跑過來拽我胳膊。
“阿姐,他好帥啊!我在電視上見過他哎!”
“就那個很厲害很有名的歌手,沈宴。”
“對,就是他!我好喜歡他,他怎么會來這兒?”
烏蘭朵忽然想到什么,又一瞬沮喪下來。
“可惜他結婚了,還是個寵妻狂魔,嗚嗚嗚,我沒有機會了。”
我訕訕一笑,沒人知道我是他隱婚三年的妻子。
更沒人知道,他現任妻子,是我曾經最好的閨蜜。
也是插足了我們婚姻的第三者。
他們光鮮恩愛的幸福生活,是踩在我和半歲孩子的尸骨上建立的。